第281章 此刻起,我就是你的魔焰! 苟在修仙界吞噬成圣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灵气乱流,定格在那道青袍背影之上。
那人悬於劫云之下,怀中紧紧护著那个满身血污的女子。
寧不二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面色惨白如纸,可在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里,月清秋没有看到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种全然的信赖,甚至带著几分死而无憾的安寧与————幸福。
月清秋心头猛地一颤。
这一瞬,那些困扰她许久的疑惑,那些不甘与执念,忽然都有了答案。
为何陈易始终不愿在星月宗停留?
为何即便她许以宗门重利、甚至暗示结为道侣,这个男人也从未真正动摇过?
不是条件不够好,也不是她不够美。
仅仅是因为,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像寧不二这样,在这个男人面临生死大劫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成一面盾牌,横在他身前。
她做不到把命交出去。
月清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鬱结了许久的闷气,隨著这口浊气消散在风中。
“罢了。”
她眼帘低垂,掩去眸底那一抹复杂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若师弟能从这场劫难中活下来,我便放他离去吧。
论情意,论决绝,我確实不如寧仙子太多。”
释然之后,紧隨而来的便是更深的惊悸。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天空。
劫云厚重如铅块,几乎要触碰到山巔。云层深处,雷蛇翻滚,电弧跳跃,那是足以抹杀元婴修士的天地之威。
这种关头,还要分心护著一个人?还要在大劫之下强行救人?
“这也太疯狂了————”
月清秋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袖,指节泛白,“这么强的雷劫,单人度过已是九死一生,现在怀里还抱著个重伤垂死之人,还要分出大半法力为她疗伤————
师弟,你真的觉得这元婴雷劫是儿戏吗?”
这个念头,不仅仅是在月清秋脑海中盘旋。
此时此刻,散落在千里之外、乃至更远处的上千名观礼修士,看著那道悬空的身影,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
“疯了!简直是疯了!”
有人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带著颤抖,“这位星月宗的陈长老,未免太不把天劫当回事了?
带著个累赘渡劫?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找死?我看未必!”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那是个年轻修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这才叫真男人!这才叫性情中人!
寧可自己死在雷劫之下,也不愿放弃道侣,这种气魄,修仙界还有几人能有?”
“气魄能当饭吃?能挡雷劫?等著看吧,一场天雷下来,两人都得成灰!”
一时间,爭论声像煮沸的水,在压抑的雷云下炸开。两方观点疯狂衝击,谁也说服不了谁。
千里之外,一座孤峰之上。
之前那位金刚寺的大和尚重新盘膝坐下。他金身黯淡,显然之前吃过大亏,此刻却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那团雷云。
“阿弥陀佛。”
大和尚双手合十,指节却捏得咯咯作响。
他在赌。
赌陈易必死。
若这人能在这种必死之局里活下来,若这人真的凭藉一己之力,在渡劫的同时还能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那今日,便是他玄刚的命中一劫,此子不死,金刚寺未来千年,怕是要寢食难安!
低空之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而在九天罡风层之上,另一场战斗却正杀得惨烈。
玄阴真君披头散髮,嘴角掛著血丝,原本华贵的法袍此刻破败不堪,身上多处伤口血染衣衫,那是青云老祖反击留下的痕跡。
她的法力消耗极大,神魂透支不浅,可那一双眼眸,却亮得嚇人,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癲狂。
前方,青云老祖狼狈逃窜。
护体青云光团只剩下薄薄一层,原本厚实的云纹內核如今光禿禿的,像是个被剥了壳的鸡蛋,在狂风中瑟瑟发抖,仅剩下一两成的威能勉强护著他苟延残喘。
“玄阴道友!”
青云老祖高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下面雷劫都开始了!你还要打?再打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老道我服了!別打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女人根本不在乎受伤,每一击都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完全是个疯子!
“服了?”
玄阴真君狞笑,抬手又是一道魔焰轰过去,根本不管体內经脉传来的剧痛。
“他们渡不渡劫,死不死,与我何干?
本座今日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杀人!”
“疯子!你这个疯子!”
青云老祖心都在滴血,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在心里把林长生那个蠢货骂了千百遍。
惹谁不好,惹这么两个怪物!
一个疯婆娘追著他不放,下面还有一个更疯的,抱著徒弟硬撼十重天骄雷劫!
这师徒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视线拉回下方。
乌云压境,覆盖千里,黑云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这一刻,千里內观礼的所有修士,都极有默契地將飞行高度降到了贴近树梢的位置,生怕飞得高了,被那暴躁的天地意志误判,一道雷劈下来。
然而,在这万马齐暗的低压之下,偏偏有一个人,逆流而上。
陈易凌空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手托举向天,掌心之中,苍青色的法力疯狂匯聚,那是他体內大半的元婴修为,化作一道擎天光柱,直指苍穹。
而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寧不二的腰肢。
指尖灵光跳动,数道底牌凭空浮现,迅速构建出一个结构极稳、防御极强的晶核阵列:
最內层,是雷晶髓,吸纳雷力;
——
中间层,是雷晶核,稳固结构;
最外层,是金刚髓与金刚核,坚不可摧,以及用来掩人耳目。
晶核阵列迅速成型,將怀中女子完美地包裹起来,只留出陈易的一只手掌,贴在她的腰臀,源源不断地输送著充满生命道蕴的苍青法力。
他在跟天抢时间,跟地抢人命。
轰—!
天地间骤然一白。
没有什么蓄势,没有什么试探。
水桶粗的青色劫雷,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砸落!
那声音大到了极致,反而让人听不见任何声响,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
咔嚓!
陈易托天的左手,那团磅礴的苍青法力瞬间崩碎。
就像鸡蛋撞上了石头,连一息都没能阻挡。
恐怖的雷灵之力,长驱直入,疯狂砸在陈易的身体之上。
痛。
极致的痛。
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经脉里疯狂搅动,神魂被撕裂,血肉被焦灼。
陈易只觉一股久违的剧痛袭来,神魂、肉身、法力,在这一瞬间全部被雷劫贯穿。
有那么一刻,陈易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被电流衝散,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在天地画面中,所有人只看到一道青雷落下,陈易那看似浑厚的护身法力如纸糊般破碎。
紧接著,他整个人被劫雷吞没,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直直地从空中栽落而下。
“我的天!”
天穹之下,有人失声惊呼。
“第一道雷就没有扛住吗?”
“完了!这就结束了?”
无数道自光紧紧追隨著那道坠落的身影,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忍卒睹。
然而,就在陈易与寧不二的身躯於空中自由落体,降落了百丈距离之后。
只见那道焦黑的青袍身影,在空中微微一顿。
原本急速下坠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陈易重新漂浮於虚空之中。
此时的他,头髮散乱,髮髻早已不知去向,原本飘逸的青袍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狰狞的雷伤焦痕,还在冒著丝丝青烟。
他身上的法力气息紊乱不堪,如风中残烛。
但他怀里的晶核阵列,完好无损。
那只输送生机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缓缓抬头,焦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双眼,依旧亮得嚇人。
电弧在空气中爆裂的啪声尚未完全散去,焦糊味混合著臭氧的刺鼻气息瀰漫在雷暴中心。
陈易悬於半空,脊背微弓。
他没有抬头去看头顶那片依旧翻滚咆哮的苍穹,也没有理会背后皮肉翻卷的剧痛。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怀中的女子。
那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在这个雷霆肆虐的毁灭场域中,寧不二所在的方寸之地,成了唯一的净土。
在他的操控下,雷金晶核阵列疯狂运转,撑起一道淡金色的球形屏障。
屏障之外,电蛇狂舞,空间震颤。
屏障之內,连寧不二的一根髮丝都未曾被气流扰动,衣角静垂,安详得仿佛正在自家庭院中小憩。
哪怕是刚才那道天雷贯穿陈易躯体、令他神魂出现一瞬空白的剎那,他输送法力的手也未曾有过半分颤抖。
苍青色的法力洪流,夹杂著浓郁的生命道蕴,源源不断地从他指尖涌出。
这是他在拿自己的命,去填寧不二的伤。
那些本该摧毁一切的雷劫余波,被他用后背硬生生扛下。
寧不二躺在他的臂弯里。
那是此时此刻,整座天地间最安全的堡垒。
生命暖流冲刷著她受损的元婴,破碎的灵体在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合。
这一幕画面,定格在所有人眼中。
那个男人背负苍天雷罚,怀抱挚爱,以后背为盾,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狂暴与毁灭。
“我说过,你为救人而没了魔焰,那没关係,从这一刻起,我,便是你的魔焰。”
寧不二自光温柔地看著抱著她的男人,心中情绪复杂到难以描述,这一刻,已经成了她这一生,甚至这后面几世,都刻在灵魂里、难以剥离的记忆了。
试问,在这天地间,还有哪个女修能如此?
这一刻,仙修不修,对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她心中的仙,已经来了。
场內场外,一片死寂。
只有风雷之声在呼啸。
无数女修望著那个焦黑却挺拔的身影,视线逐渐模糊,眼眶温热,喉咙哽咽。
那是羡慕,是震撼,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触动。
修仙界残酷凉薄,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態。
谁曾见过这般为了护一人,敢以凡躯硬撼天威的痴狂?
“得君如此,死而无憾!”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声呢喃。
这八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击穿了在场数千修士的心防。
无论正邪,无论男女,此刻望著空中的那道身影,心中竟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然而,天威难测。
苍穹之上的漩涡並未因眾人的动容而消散,反而旋转得更加暴虐。
刚刚那道惊天动地的雷柱,仅仅是个序幕。
更恐怖的毁灭正在云层深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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