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6章 他年若遂凌云志,敢教寰球听汉声  我的时代1979!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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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军一听,恍然大悟。

严家炎是33年生人,与自己那位於復旦任教的师兄章培恆確是同一辈的学人,关係密切。

他立刻变了脸色,笑道:“嗨!您不早说!早知道是自家师叔相邀,我还跟您客气什么!”

严家炎哈哈大笑:“还不是怕你小子有心理负担,觉得是官方应酬?

实话跟你说,北大今年正好有个博雅学术交流讲座”的机动名额,原本就是请些学界好友来坐坐。

请那些老面孔吧,好是好,但难免老生常谈。

正巧听说你在京城,这不就是现成的、最好的主讲人嘛?这顿饭,你跑不了!”

到了勺园的一个雅间,许成军发现已有几位学者在座。

严家炎笑呵呵地一一介绍,除了王遥、袁行沛先生,还有哲学系的汤一芥教授,歷史系的田余青教授等。

好傢伙,这真是借了师兄章培恆的光了,一下子参与到北大顶尖学者的內部交流圈了。

什么“学阀”?

不懂,此刻只觉得是回了“家”。

席间,眾人对许成军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寒暄过后,话题便天南地北地铺开,从存在主义哲学在中国的接受,聊到农村联產承包责任制推行后社会结构的变化,又从《红楼梦》的版本学,扯到刚刚兴起的“文化热”现象。

谈锋机智,见解深刻,充满了80年代特有的、在思想解放中探索前路的热情与真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

这时,素爱诗词的汤一芥笑著提议:“光聊天虽好,却少些雅兴。咱们不如效法古人,行个击钵催诗”的令如何?

今日是给成军的庆功宴,眾所皆知,他亦是当代诗家,这才华,咱们得现场考较考较,也沾点灵气!”

眾人纷纷拊掌附和。

“好!那就从我开始,一人四句,需贴合今日之会,亦要有点气象。”

汤一芥略一沉吟,吟道:“未名冰初泮,博雅塔生辉。风云激盪处,雏凤清於老凤声。”

隨后几位教授依次接上,或咏燕园景致,或抒时代感慨,或藏学术机锋,皆文采斐然,妙趣横生。

轮到许成军时,他已是酒意微醺,豪情上涌。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这些代表著中国学术界良知的面孔,想起白日演讲的激昂,想起这个民族深沉的潜力与光明的未来,猛地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朗声吟道:“莫道书生空议论,文章亦可作雷霆。

他年若遂凌云志,敢教寰球听汉声!”

四句一出,满座先是一静,旋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好!好一个敢教寰球听汉声”!成军倒是好大的气魄!”汤一芥击节讚嘆。

“有此志向,何愁明镜”不成?当浮一大白!”田余青亦举杯相应。

“雷霆之文,汉家之声!我等老朽,亦觉热血沸腾矣!”王遥抚掌大笑。

一时间,雅间內文人雅客尽欢顏,酒香与诗韵交织,理想与豪情碰撞。

许成军回到京城饭店时,已是夜明星稀,带著七八分醉意,脑海中仍迴响著那诗、那笑、那属於八十年代北大校园里,独特而珍贵的理想之光。

第二天早上。

许成军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宿醉带来的些微眩晕很快被一个清晰的念头驱散。

今天,作协要为他举办那个小型的入会仪式。

他不敢怠慢,急忙起身。

用冷水仔细洗了把脸,刮乾净鬍子,从行李中找出一套顏色最深、款式最朴素的深蓝色中山装。

在饭店经理“许同志,恭喜啊!”的美好祝愿声中,他再次骑上那辆借来的凤凰自行车,匯入京城清晨的洪流。

一路骑来,人声鼎沸。

街边“磨剪子嘞——戧菜刀——”的悠长吆喝与“豆浆——油条——”的清脆叫卖交织,自行车铃响成一片。

初春的阳光透过道旁挺拔、尚未完全返绿的白杨树枝,在铺著方形水泥砖的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绕过绿树掩映的街心公园,穿过掛著各种单位牌匾的胡同,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那个掛著“作家协会”牌子的静謐大院。

向门房老师傅通报了姓名和来意,老师傅显然早已接到通知,笑著从窗口探出头:“许成军同志是吧?快请进,张副主席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

跟著工作人员走进作协主楼,楼道里略显幽暗,墙壁下半部刷著经典的淡绿色墙围,水磨石的地面光洁却已有些磨损。

空气中瀰漫著旧书报、墨水和清漆混合的独特气味。

小型会议室里。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除了秘书长周文,作协副主席章光年赫然在座,旁边还有一位负责组织工作的d组成员。

没有横幅,没有鲜花,气氛庄重而简朴。

“成军同志来了,快请坐。”章光年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简单的寒暄后,仪式便直接开始。

周秘书长首先宣读了作协书记处关於批准许成军入会的决定,语气正式而清晰。

隨后,章光年代表作协讲话。他没有拿稿子,自光温和地看著许成军:“成军同志,首先,我代表中国作家协会,热烈欢迎你成为我们队伍中的一员!”

无论如何,这一刻的许成军真的挺激动。

全国作协,中国作家的最高殿堂。

上一世,可望不可即的东西,这一世在20岁的时候摸到了、也得到了。

举手可近月,前行若无山。

一別武功去,何时復更还?

章光年顿了顿,会场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你的创作成绩,尤其是《红绸》、《希望的信匣子》等作品的思想性和艺术探索,大家有目共睹。

你的加入,为我们作协注入了新的、蓬勃的活力。

作协是作家之家,希望这里能成为你未来创作道路上可以依靠、可以交流的平台。”

他的话语重心长起来:“成为作协会员,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责任。

希望你能继续保持探索的勇气和敏锐的洞察力,扎根於我们的人民和土地,创作出更多反映我们这个伟大时代风貌的优秀作品。

笔桿子重千钧,希望你不忘初心,不负时代,不负人民作家”这个沉甸甸的称號。”

没有过多的溢美之词,勉励与期望都落在实处,带著那个时代特有的真诚与郑重。

接著,便是仪式最重要的环节。

那位dz成员拿出一个深蓝色、类似邮票大小封套的小盒子,郑重地递给章光年。

章光年接过,又亲手递到许成军面前。

“成军同志,这是你的会员证。”

许成军双手接过,触手是硬质纸张的质感。

他轻轻打开那个小封套,里面是一张略显厚实的白色卡片。

上方是红色的“作家协会会员证”字样,下面依次印著姓名、性別、出生年月、籍贯、入会时间等栏目,均已用工整的钢笔字填写完毕。

最下方盖著作协的红色公章。

会员证的背面,则简洁地印著作协的章程要点。

朴实无华,却意义非凡。

与会员证一起的,还有一枚用透明小塑胶袋装著的作协会徽。

徽章不大,图案是经典的齿轮、麦穗环绕著笔尖与书本,象徵著文艺为工农兵服务、

为sh主义建设服务的宗旨。

“戴上吧。”

章光年微笑著说。

许成军笑著取出那枚微微冰凉的徽章,別在了自己中山装的左领口上。

金属扣针穿过布料,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这是一种身份的確认,一种责任的交付,也是一种与这个时代、与这个国家文学事业更紧密的连接。

隨后,许成军做了简短的发言。

他感谢了作协的认可和前辈的提携,表示会將这份荣誉化为动力,继续深入生活,努力创作,谦虚学习,为繁荣社会主义文学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发言同样简短、得体,符合场合的要求。

整个仪式不过半小时,简洁、庄重,充满了八十年代特有的质朴与真诚。

没有繁文縟节,没有媒体闪光灯,悄无声息中,完成了一次文坛新星的正式加冕。

当他別著那枚小小的会徽,再次走出作协大院时,阳光正好。

他骑上自行车,融入了京城午前的人流车海。

领口那一点金属的微光,在阳光下偶尔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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