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重的是网络基建的垄断潜力。”中山拓也回应，“入口一旦形成，后续的变现渠道有很多。硅谷在线只是我们在网际网路领域的第一步，后续的在线游戏平台搭建，还需要世嘉北美和日本本部的技术支持。”

中山隼雄点点头。

“你把这盘棋下得很大。”

老头子端起茶杯，杯盖在边缘刮擦两下。

“世嘉这几年在游戏开发部门的產出，没有我当年做主时那么激进。你砍掉了一些高风险的硬体外设研发项目，把资金压在软体生態和关联產业的投资上，甚至还有对第三方的联合上。史克威尔、暴雪、日升动画，还有万代，你都做的不错。”

他停顿了一下，把茶杯放下。

“我以前总有种执念，做企业就是要不断进攻，把对手逼到死角。任天堂那帮京都老顽固，我恨不得把他们的卡带全扔进东京湾。但你走的路线不一样。”

中山拓也没有插话，静静听著。

“你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中山隼雄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世嘉现在的財务报表很健康，抗风险能力比五年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星野和杉浦那两个傢伙，平时在董事会上对谁都挑刺，唯独对你的投资方案，他们连一个反对字眼都蹦不出来。”

“那是他们专业素养高，能看懂趋势。”中山拓也把功劳往外推。

“少说这种场面话。”中山隼雄摆摆手，“能让搞金融的人折服，靠的是帐面上的真金自银。你整合了各个研发部门，把街机和家用机的资源打通，这事我当年想干，但阻力太大。你一上台，几个月就理顺了。”

书房里只有掛钟的滴答声。

中山隼雄看著这个小几子。

从当年那个在毕业酒会上喝断片的毛头小子，到现在能把跨国业务和资本运作玩转的运营专务，时间过得太快。

“我六十三岁了。”中山隼雄换了话题。

中山拓也抬起头。

“权力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记年龄。”中山隼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但我最近在看一些游戏相关的报告时，发现自己对那些所谓的三维多边形演算、网络交互逻辑，需要花比以前多一倍的时间去理解。”

“您的经验是世嘉的底盘。”

“经验在技术换代的时候，往往是绊脚石。”中山隼雄一针见血，“我跟董事会那几个老傢伙私下喝过几次茶。聊起世嘉未来的掌舵人，我透了点口风。”

中山拓也坐直了身体。

“没人反对。”中山隼雄看著他，“连平时在很多事情的意见上和我有不少拉扯的大川功，都对你接我的班没有明確表示出反对的意思。”

老头子把话挑明了。

“我打算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把一线的业务审批权和人事权全部交接给你。

你来做下一任社长。”

中山拓也不由得坐直起来，双手搭在扶手上。

“时间会不会太赶？目前jupiter的海外市场还在拓展期，索尼那边的动作不小，这种时候高层变动，外界会有各种解读。”

他习惯性地从企业运营的角度分析问题。

中山隼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解读什么？老子把公司交给亲儿子，谁还能管到我头上来？”

老头子脾气一上来，昭和企业家的做派展露无遗。

“世嘉现在这艘船，你开得比我稳。游戏机和软体开发的內耗被你压到了最低，各部门协同效率很高。我继续坐在社长这个位置上，除了每天批覆一些我已经看不懂的东西的预算，其他能管的东西你也可以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