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2章 轻吟  一百年前我死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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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阳又想到了之前孙海东所说的“撞大运”和姜老二临別时那意味深长的一声怪笑,只觉得一阵啼笑皆非,又有些无奈。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伸出一只手,展开巴掌,比划了一下,沉声说道:“就是五斤粗粮,你不用给我端什么洗脚水来,我累了,只想早点休息睡觉,別的什么都不要。”

说完,他也不管这寡妇还要再说什么,转过身,径直走向西边那间配房,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將房门从里面关严实了。

姜小娥愣愣地看著被崔九阳关上的房门,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阵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半天,她才轻轻摇头笑了笑,默默地转身,走进了亮著油灯的堂屋里。

没一会儿,堂屋里的油灯便熄灭了,黑暗中,隱隱约约传出来她低声哼唱哄孩子睡觉的歌谣:“月儿明,风儿清,树叶儿遮窗欞啊————蛐蛐儿叫錚錚,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崔九阳在配房里,將神念扩散开去,悄无声息地笼罩住了整个狼牙屯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有些哭笑不得地嘬著牙花子,將神识收了回来。

好嘛!感情他娘的车队里好些个精力旺盛的汉子,此时都已经在各自借宿的人家“洗上脚”了!

而且,他也感应到,这屯子里面,確实有很多都是寡妇带著孩子艰难过活的住户。

不过,这在这年头,倒也確实寻常。

因为兵荒马乱,各地军阀们四处抓壮丁,只要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逮住了就强行拉到军队里去卖命,九死一生,等閒是回不来的。

若是不幸战死沙场,女人便成了寡妇。

就算侥倖没死,若是一直被军队裹挟著回不了家,家里的女人跟真正的寡妇也没什么区別。

而且,崔九阳还在大部分住户的墙上,都感应到了悬掛著的牛角弓、猎刀和火枪等打猎用的工具。

仔细一想便知道,这狼牙屯子,定然是以打猎为生。

如今这关外的原始林子里,豺狼虎豹、熊瞎子、大野猪之类的猛兽,一样都不少,狩猎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的营生,男人的伤亡率自然也就比寻常屯子要高上许多。

唉,这操蛋的世道!

男人在外流血流汗,甚至丟了性命,女人在家里,却还要为了区区几斤粮食,被迫如此,实在是令人唏嘘。

这是崔九阳入定之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缕杂念。

隨后,他便摒除所有思绪,开始运转体內灵力周天,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丹田气海中那丝丝缕缕泛著淡金色的灵力上去了。

然而,仅仅只是运转了半个周天,崔九阳便敏锐地察觉到,似乎这狼牙屯子靠近深山,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气数量,比之前路过的平原地带要明显多上一些。

在此处修炼,竟然能感觉到修为增长的速度,比在平地上要快上一丝丝。

就在他心中一动,想要加把劲,继续加快灵力运转,好好利用这难得的修炼环境时,却突然感应到,他所在的这间配房门外,悄无声息地站了个人。

正是姜小娥。

她白净的脸蛋上带著一丝未乾的水汽,显然是刚刚梳洗过,更显得肌肤水嫩。

乌黑的长髮鬆鬆地挽成一个髮髻,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旁,给她本就美丽的脸蛋,平添了几分嫵媚动人的风情。

她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木盆,俏生生地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抬起脚,用脚尖试探性地踢了踢紧闭的木门,发出“篤、篤”的轻响。

崔九阳从入定中醒来,眉头再次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有些惆悵地抬手搓了搓脸。

看来,这俏寡妇姜小娥,是非得要挣那七斤细粮不可啊!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说话,不出声,假装自己已经沉沉睡去,等她自觉无趣,自然也就会离开了。

哪曾想,姜小娥似乎也是个执拗性子,铁了心要把这开门红的生意做成。

她先是轻轻地踢了几下门,等了片刻,见屋內毫无应声,便將手中的木盆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地上。

然后,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开始抬手轻轻敲门。

只是,她也顾及著堂屋中熟睡的孩子,没有用力敲打,只是用指关节轻轻地叩击著门板,发出“篤篤篤、篤篤篤”的轻响。

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带著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仿佛是两人间的低语。

下过雪之后的冬夜,气温低得嚇人,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

崔九阳没有去开门,门外的姜小娥站了没多久,便开始有些瑟瑟发抖,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几个寒颤,牙齿似乎都在轻轻打颤。

不过,崔九阳的心,比这冬夜的寒冰还要铁上几分,无论她怎么敲,他就像是真的睡死过去了一般,根本不去开门,也不出任何声音。

好半晌,门外的姜小娥似乎终於实在是受不住这般寒冷的侵袭,也或许是终於失去了耐心。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她將盆中的水恨恨的泼在了墙角,然后脚步匆匆地转身回堂屋去了。

崔九阳在屋內,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被姜小娥这么一折腾,他原本寧静的心绪被搅乱了,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修炼下去。

他乾脆坐起身,扯过粗布被子,往身上一裹,打算就这么凑合著睡一觉算了。

然而,夜已深,人已静,他本身五感十分灵敏,这西厢房与那堂屋之间的距离又不远,墙壁也算不上厚实。

他这里才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酝酿睡意,便清晰地听到隔壁堂屋中,传来了姜小娥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幽怨与无奈的嘆息声。

紧接著,便是一连串压得极低的、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小小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呸!这人————这人莫不是个假正经吧?

送到————送到嘴边的肉都不要!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缺那七斤细粮的人啊————难道————难道我生得还不够美吗?

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骂了几句,似乎是觉得心里稍微解了点气,她的声音却又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兄弟长得————长得倒是著实英俊,怪不得那姜老二会特意將他领到我这里来。

哼,我知道屯子里男人在想些什么!

还不就是想让我先被这外来的俊俏年轻人破了门,之后他们再来找我,我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老娘————老娘偏不让你们如意!偏不让你们如意!”

这小寡妇骂了几句狠话,声音便渐渐停了下来。

崔九阳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著隔壁的动静,心中暗道:这总算能安安稳稳睡个觉了吧?

谁知,那短暂的安静过后,隔壁堂屋里,却又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带著媚意的轻轻低吟。

“可那崔先生,確实长的好看。”

隨后一些模糊的吃语便好似梦话一般绵延而来。

“崔先生————你是从大地方来的吧?

嗨呀————什么崔先生,明明————明明就是个小弟弟————”

说话间,还伴隨著一声声压抑的、似乎是有些痛苦的婉转之声。

那声音柔情似水,充满了不可言说的风情。

崔九阳从床上猛地睁开眼,满脸震惊。

臥槽,这小寡妇她————幻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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