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6章 二十四小时之內  搬空家产,资本家小姐随军嫁首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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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没接话。他知道高鎧说的不是时间。是一种不上不下的煎熬。

高鎧把木拐撑在腋下,往值班室的方向拐过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红妆一眼。

红妆还坐在墙根下,没有动。

“走不走?”高鎧问。

红妆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笑还是不算。

“走。”

她右手撑著墙站起来。动作有点慢,受伤的左臂晃了一下,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没有吭声。

三个人,一个拄拐,一个吊臂,一个黑眼圈比熊猫还深,沿著走廊往值班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高鎧忽然说了一句。

“她会醒的。”

没人回应他。

但江言打开了值班室的门,红妆走了进去。

谁都没有反驳。

值班室很小,六七个平方米,靠墙摆了两张行军床,中间一张木桌,桌上放著一个铁皮暖壶和三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红色的字——“为人民服务”。

墙上贴著一张毛主席像,像的右下角翘起了一个小边,被人用糨糊重新粘过。

红妆走到靠窗的行军床边,侧身坐下。行军床的铁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声。她调整了一下吊著的左臂,右手拧开水壶盖子,给自己倒了半缸子温水。

高鎧在另一张行军床坐下。木拐横放在床边的地上。他把受伤的左腿慢慢伸直,露出膝盖下方缠著的厚厚绷带。纱布已经有些发黄了,但没有渗血。

江言没有坐。他站在门口,把门虚掩著,留了一条缝。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走廊里那两扇病房门的一小截。

高鎧看了他一眼。

“你不坐?”

“不困。”

高鎧也没多说。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

屋子里安静。

墙壁很薄,能隱约听到走廊里护士走动的声音,还有什么机器设备低低的嗡鸣。

“你说,”高鎧开口了,嗓音闷闷的,“她在山上到底经歷了什么?”

江言知道他说的是苏安。

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但没有人能回答。因为苏安独自一人面对毒蝎小队残部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目击者。

高鎧是离她最近的人。在断崖上,是苏安把装著黑匣子的背包交给他,命令影子带他撤退,然后她一个人转身走进了浓雾。

高鎧记得她转身的样子。

她没有回头。

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盖住。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她站著的样子。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断崖边上了。身上的作训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血跡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血,哪些是別人的。手里攥著秦野的那把军刀,刀刃上全是乾涸的暗红色。

高鎧想起直升机上的画面。

军医在前面忙著处理秦野的伤口,苏安被安置在机舱后部的担架上。她已经昏迷了,呼吸很浅很慢,嘴唇没有血色。

但她的左手,从担架边伸出来,手指攥著秦野军装的衣角。

那只手上有好几道刀伤,指甲缝里嵌著黑色的土和干掉的血。

军医让高鎧帮忙掰开她的手指,好给她处理手上的伤口。高鎧蹲下去,一根一根地掰。

她的手指头冰凉冰凉的。

但攥得死紧。

高鎧花了很大力气才把她的手指掰开。在鬆手的那一瞬间,苏安的眉头皱了一下。昏迷中,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高鎧没听清。

但他觉得,她在喊秦野。

那一刻,高鎧心口堵著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不是释然。

是认命。

“高鎧。”

江言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高鎧回过神。“嗯?”

“你腿上的纱布该换了。”

高鎧低头看了一眼。纱布边缘確实有点起毛了,但没有红色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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