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原谅我————”

老法师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抵著女儿冰凉的手背，浑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都是爸爸的错————我的光————”

女儿小时候的暱称，他已经有近十年没叫出口了。

沙哑的音节，在他的齿间，碎成低沉的哽咽————

躺在沙发的扎塔娜，指尖突然轻轻抽动了两下。

昏迷中的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颤动著————

苏岁的灵魂静止在半空。

月光穿透他縹緲的轮廓，在扎塔娜的身上投下一道若有似无的阴影。

他低头注视著对方。

脸上的戏謔嘲笑，渐渐消散成冰冷的沉默。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了呢————”

灵魂的声带振动著轻微的魔力能量，没有一丝温度。

苏岁摇了摇头，转身缓缓飘至周赞茜的身旁：“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邪祟”————扎塔娜到底跟她做了什么交易？”

周赞茜搓了搓手指上的火石戒指，打出一串青烟，逐渐凝聚成一个血肉双翼、羚羊冠角的女性恶魔形象：“我也不清楚她们具体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那东西自称莉莉丝，貌似对扎塔娜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吹散青烟后，周赞茜朝著沙发上昏迷著的扎塔娜努了努嘴：“想了解具体的细节，你得等她亲口告诉你。”

“她————还能醒过来吗？”

苏岁回头望向扎塔娜，透明的灵魂泛起不稳定的波纹。

“按常理来说，一般是会醒的————”

思索片刻过后，周赞茜开口解释道：“这鬼地方的妖怪做生意，特別喜欢放高利贷”————总是先给点甜头，然后再连本带利拿回去。”

就在这时，她突然玩味一笑，指尖轻点苏岁心口的纸人：“况且，你们两人的灵魂现在可是相互交融的状態————她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应该能感知得到才对。”

“————啊？”

听了周赞茜的话，苏岁惊得一愣。

抬手按住胸口。

体內的纸人，竟然还真在散发微弱的体温。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能感知到扎塔娜微弱的脉搏。

就像有两颗心臟，同时在他体內跳动一样。

远处沙发上的扎塔娜，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的灵魂也跟著震颤了一丝————

“不是————哈？！”

苏岁的灵魂剧烈震颤起来，半透明的轮廓边缘炸开细小的蓝色电弧：“这种事，都不需要经过我本人同意的么？！”

周赞茜耸了耸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个怪物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对於他们的魔法”，我也只是一个门外汉而已。”

坏了。

这下跟扎塔娜之间的关係更加复杂了。

中间还牵扯著黛安娜的“女儿”问题————

苏岁越想越觉得头痛。

虽然现在的他压根无头可痛。

“萨扎拉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啊——————她大概巴不得这样————还能从扎塔娜身上多榨出点【意识波动】出来————”

苏岁心中暗暗嘀咕著：“事情怎么就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了呢————”

“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周赞茜笑著拍了拍苏岁的肩膀。

她竟然能触碰到此时的苏岁：“魔法界的大明星都为了你把灵魂卖给魔鬼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苏岁嘴角不禁一颤：“我就想知道，她是不是连我的灵魂也一起给打包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