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北迁 全族!供我科举
爆竹声里都少了往年的欢腾,多了几分匆忙与离索。
永靖十九年正月刚过,朝廷开始隆隆启动仪式,转向北方。
首先出发的是先遣人员和部分物资,由工部、內官监统领,沿运河浩浩荡荡北上,修缮宫室,布置新朝。
二月中,皇帝率皇太子、皇太孙,及后宫嬪妃、皇室宗亲,在十万京营精锐的护卫下,登上特製的龙舟凤舸,自应天龙江关启程,踏上了北迁之路。
文武百官则按品级、衙门,分乘大小官船,紧隨其后。
秦思齐的官船不算大,但规制內该有的都有。
他带族人和家属,以及几箱最重要的书籍、文稿。
林静之已赴黄州上任,两位御史也各赴新任,昔日扬州行辕的同僚,就此星散。
站在船头,望著渐渐远去的南京城墙、钟山轮廓,以及江岸上那些跪送御驾的模糊人群,秦思齐心中並无太多离愁。
船队沿运河北上,这是一条流淌著帝国財富与权力的血管。
过扬州时,秦思齐凭栏远眺。
城池依旧繁华,运河码头装卸繁忙,盐船、漕船穿梭如织。
运河两岸的景色,从江南的水乡泽国,渐变为淮北的平野辽阔,再至齐鲁大地丘陵起伏。
初春的北方,寒意未褪,草木初萌,与江南的温润迥异。
歷时近一个月,船队终於抵达通州。
弃舟登岸,改乘马车或轿舆,再行数十里,那座正在紧张收尾的巍峨新城北平,便遥遥在望了。
与应天的龙蟠虎踞,山水交融不同,北京城坐落於华北大平原北端,背靠燕山,面向中原,气象更为宏大开阔,城墙更高更厚,正在铺设的御道更宽更直。
秦思齐直接被赵明远带到提前的准备府上,依旧是令居。
北上的官员们,依据与皇帝关係的亲疏,官职的高低,乃至籍贯的南北,迅速开始了新的分化与组合。
应天旧有的派系被打乱,新的权力网络悄然编织。
永靖十九年,四月初一。
凌晨,天色未明,北京城却已甦醒。
新落成的紫禁城,在无数火把与灯笼的映照下,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了金色的眼睛。
从承天门到奉天殿,御道两旁甲士林立,旌旗招展。
所有隨驾北上的文武百官,皆按品级著最隆重的朝服,於奉天殿前广场肃立。
秦思位列在都察院官员班次之中,緋袍玉带,静默无声。
鼓乐声起,庄严而浑厚,压过了清晨的鸟鸣与人语。净鞭三响,声震九重。
皇帝郑烜,身著十二章袞冕,在御前仪仗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奉天殿的汉白玉台阶。
朝阳恰好在这一刻跃出东方的地平线,万道金光穿透薄雾,洒在皇帝的身上,洒在琉璃瓦上,洒在广场上每一个屏息凝神的臣子脸上。
钟磬齐鸣,雅乐奏响。
大典司仪官高声唱赞,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百官在引导下,依序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般层层涌向大殿,又折返迴荡在宫墙之间,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礼毕,皇帝立于丹陛之上,俯瞰著脚下黑压压的臣民。
声音通过特意安排的传声侍臣,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个角落:
“朕绍承大统,夙夜兢兢,惟虑国本不固,疆圉未寧。今卜吉幽燕,营建北京,上应天心,下顺民情。自即日起,北京为京师,南京为留都。六部、都察院、通政司等衙门,皆於北京设署理事。
南京所留诸司,循旧典掌南方事,咨稟京师。望尔文武群臣,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共保我大明江山永固,社稷长安!”
秦思齐隨著人群跪拜高呼。
两京制度自此正式確立,帝国的政治中心北移,应对北疆的战略格局就此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