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4章 万事俱备  妄揽春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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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面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害怕?

他能说,自己当时都险些手抖了,而嫣姑娘的呼吸……却连一丝多余的起伏都没有吗?

平稳的……仿佛只是在阳光正好的午后,閒適地躺在摇椅上假寐。

有时,他当真觉得,嫣姑娘全然不似锦衣玉食娇养出来的高门贵女,倒比他们这些自暗卫营生死搏杀中走出来的人……更像那么回事。

当然,他指的是心性和魄力,而不是身手。

暗卫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气,旋即將昨夜发生之事,言简意賅却完整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从宴嫣如何佯装晕厥、趁机偷听,到被黑衣人用锦被捲走,再到她在京郊小院中刻意装作蛮横跋扈、句句激怒黑衣人,隨后耐心等待黑衣人奋笔疾书、写完那封长信,最后……冷静下令剥取麵皮。

他几乎可以断定,若昨夜黑衣人那封信写得不够详尽、不够长,嫣姑娘绝对会故意露出些破绽,再次引他上鉤,激黑衣人继续往淮南去信。

裴桑枝听著暗卫口中复述出的“共侍一妻”四字,不由得怔了怔。

这话……

“你且继续回去,护她周全。”

“转告她,接下来的事有我。”

“在人皮面具製成之前,她最要紧的,便是护好自己。”

暗卫拱手:“属下明白。”

待暗卫离开,裴桑枝唤来夜鴞:“可曾查清,那淮南来客昨夜前往宴府之前,还去过哪些地方?他这一路的行程踪跡,是否有了眉目?”

夜鴞拱手稟道:“稟姑娘,那人自淮南出发,一路並未在途中多加逗留,亦未与旁人有所牵扯。”

“抵达上京后,他最先去往的,是圈禁宗室罪人的荒僻行院。”

“他暗中潜入,趁侍奉宫女不备,见到了秦庶人,也就是即从前的长平郡主。”

“然而秦庶人神智依旧如稚子孩童,以泥块掷打那人。”

“那人恼怒之下,將秦庶人倒悬於树上……”

“秦庶人因此再度高热,至今未退。”

“其后,那人便前往皇陵,面见秦王。”

“据属下与秦王身边谋士接触所得消息,秦王初时疾言厉色,斥责那人,声称绝无可能答应『划江而治』。”

“但在那人言明,瑞郡王遗孤並无心称帝,只求划出三郡之地,设『秦嗣封国』,稍慰遗民故国之思后,秦王便改了態度……与之立下三日之约。”

“那人说,三日之內,必要秦王见到他们的『诚意』。”

裴桑枝愕然:“三日?”

“今日是第几日了?”

夜鴞:“第二日。”

“明日……便是那人与秦王约定的最后期限?”

裴桑枝眉头紧蹙。

人皮面具的製作需要时间,精细的仿製更需要时间!

裴惊鹤医术再高,也不可能在一天內变出一张完美无缺、足以乱真的面具!

更何况,找到一个身形、气质、声音、乃至行为习惯都能模仿黑衣人的“替身”,更是需要训练,绝非一日之功。

强行行动,让一个准备不足、破绽百出的“假黑衣人”去旧场,反倒是白白浪费了宴嫣冒险得来的这张上好麵皮。

既然如此……

那便先让秦王尝尝“被放鸽子”的滋味吧。

反正都只说君子重诺。

可秦王与那人都绝非君子,本就是蛇鼠一窝,言而无信……再正常不过了。

待事后,她寻到了身形相仿的合適人选,再让擅长临摹的高手將那人的字跡、习惯模仿得惟妙惟肖,届时隨便编个理由安抚秦王便是。

什么淮南山高路远,信使途中耽搁了……

什么瑞郡王遗孤心思縝密,唯恐秦王言而无信,故而临时犹豫了……

秦王……会信的。

毕竟,如今的秦王,已近穷途末路,对任何可能的“外援”都抱有近乎病態的期待。

……

一日。

又一日。

远在皇陵的秦王,犹如一块望夫石般,固执地立在营房外,极目远眺。

从旭日东升,到日上三竿,再到日影西斜,直至明月高悬……

始终不肯回房安坐,唯恐错过了什么。

夜色愈深,秦王的焦灼便愈盛。

明明是夜风习习,他却是满头大汗。

“先生,你说那人……怎的还不来?”

秦王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惑与不甘:“可是本王那日的迟疑,让他生了退意?”

“还是先生当日的劝阻,让他觉得本王並非一个可靠坚定的盟友?”

说话间,秦王抬眼望向天际那一轮冷月,喃喃道:“三日之期……已经到了啊。”

“莫说是他允诺的『诚意』,便是连根毛……本王也未曾瞧见。”

“早知如此,本王当日……就该装得更热切些才是。”

谋士从秦王话语的字里行间,听出了浓得化不开的怨懟。

怨他当日忠言逆耳,拦了这场“机缘”。

“殿下。”谋士耐著性子安抚道,“老朽以为,殿下不必过於焦灼。”

“那人对京中毕竟生疏,於陌生之地偶遇突发之事,耽搁了原定安排,实属寻常。”

“再者,其主上所在,或许距上京山高水远,消息往来、书信传递,难免多有滯涩不畅。”

“殿下,您需相信,那人既来寻您,您便是他最好、最合宜的盟友。”

“依老朽浅见,殿下不妨放宽心怀,再静候三五日,兴许便有佳音传来。”

“若殿下仍不放心,也可趁这几日,遣人留意其他几位皇子近来的动向,看他们是否也与什么神秘人物有所接触。”

“倘使没有,那便能证实,確只是出了些意外,绝非那人……有意背弃约定。”

秦王听著,渐渐冷静了下来。

可心底那股不安,却如影隨形,难以驱散。

“再等三五日?”他声音嘶哑,带著煎熬,“先生说得轻巧。这三五日,对本王而言,该是何等难捱?”

他抬手按住抽痛的额角,喃喃道:“毫不夸张,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烹炸!”

“老朽明白殿下的苦楚。”谋士躬身,语重心长,“可越是此时,越需沉得住气。殿下,咱们已等了这么久,又何妨再多等这几日?若对方真有诚意,早晚会来。若果真是场骗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及早看破,也未必是祸。总好过稀里糊涂被人利用,最终……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度日如年,总比再无岁岁年年要强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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