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巧遇 权游:烈日行者
达冯这次带来的千人部队,是他从西境军队中精挑细选出的精锐。
泰温公爵死后,西境的军事力量大不如前。
北境人在西境的破坏持续了大半年,许多城堡被焚,粮仓被劫,徵兵变得困难。
更关键的是,西境诸侯们对战爭的热情已经耗尽——尤其是在“三头龙”传闻被多方证实后。
没人愿意派大军去对抗一个拥有传说生物的对手。
因此达冯不敢公开宣布“勤王”,只能以“边境巡视”为名,带著直属兰尼斯特家族的一千精兵悄悄东进,打算看看君临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桑鐸·克里冈得知他的计划后,主动提出同行,並以金色黎明的名义担保他的安全。
达冯对金色黎明是否有能力履行这个承诺心存疑虑,但他没有拒绝。巨龙的威力他尚未亲眼目睹,但佛雷家族的惨状他见过不少一那些被金色黎明巨炮轰出家园的流亡者,如今寄居在西境各个城堡,整日诉说那些“发出雷鸣、喷吐火焰”的恐怖武器。
达冯正想再问些什么,前方道路拐弯处突然衝出一名斥候。
那骑兵脸色发白,策马狂奔而至,在达冯面前猛地勒住韁绳。
“大人!”斥候气喘吁吁,“前方五里,发现提利尔家族的军队!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行踪,正在展开战斗队形,朝这边逼近!”
达冯的心一沉。这是他最不想遇到的情况之一。
“人数?”他问,声音保持冷静。
“约五千,大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阵列整齐。旗帜有提利尔的金玫瑰,还有塔利家的绿猎人、罗宛的金树、佛罗伦的亮水城狐狸————河湾地的主要家族几乎都在。”
达冯迅速在脑中计算。一千对五千,地形是开阔的黄金大道,无险可守。如果对方决意攻击,这將是一场屠杀。
“传令!”他喝道,声音传遍整支队伍,“停止前进!展开防御阵型!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居中,骑兵两翼掩护!”
命令像涟漪般传开。
训练有素的兰尼斯特士兵迅速行动,长矛手跑向前方组成盾墙,弓箭手在后方搭箭上弦,骑兵向两侧散开,占据略高的地势。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但每个士兵脸上都刻满紧张一他们没想到会在前往君临的路上,遭遇理论上应该是盟友的河湾地军队。
桑鐸策马到达冯身边,巨盔下的眼睛扫视著前方道路的拐弯处。
“如果君临的事是假的,”他低声说,“提利尔和兰尼斯特应该是盟友,矛头该指向围困君临的坦格利安。”
达冯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但现在他们的矛尖指著我们。”他声音乾涩,“这说明提利尔已经相信了那些传闻。他们相信瑟曦血洗了红堡,屠杀了他们的族人。”
远处的丘陵后,扬起了大片的尘土。像黄色的云雾,缓缓向这边蔓延。
接著,他们听到了声音数千人行军的声音,鎧甲碰撞,马蹄踏地,还有低沉如闷雷的鼓点。
第一面旗帜从道路拐角处出现。
那是提利尔家族的金玫瑰,在午后阳光下灿烂夺目。
紧接著是更多的旗帜:塔利家的踏步绿猎人,罗宛家族的金树,佛罗伦家族的狐狸————河湾地的主力家族几乎全数到场。
骑兵最先出现,约五百轻骑,穿著绿色和金色的罩袍,长矛如林。接著是步兵方阵,步伐整齐,盾牌上绘著各家家徽。
队伍中央是一辆华丽的战车,车上站著几个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其中一人披著玫瑰图案的斗篷,应该是提利尔家族的重要人物。
河湾地军队在距兰尼斯特阵线三百步外停下,展开战斗队形。两军隔著空旷的田野对峙,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张力。
达冯深吸一口气,策马缓缓向前。桑鐸紧隨其后,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他们走到两军中间的空地时,河湾地方向也有一小队人马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高大魁梧的骑士,穿著刻有两朵玫瑰的厚重板甲,个头高挑强壮,留著大鬍子。
“勇武的”加兰·提利尔。梅斯公爵的次子,新晋的亮水城伯爵,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冷静,只有冰冷的怒意。
两队人在空地中央相遇,相距十步停下。
“加兰伯爵。”达冯先开口,儘量让声音保持平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河湾地的军队为何会出现在黄金大道上?而且————”
他看了一眼对方身后杀气腾腾的军队,“以这样的阵势迎接盟友?”
加兰·提利尔的眼睛像两把冰锥,刺到达冯脸上。
“盟友?”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兰尼斯特,你们家族的那个疯女人在君临做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达冯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他强作镇定:“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瑟曦太后在君临执政,提利尔家族是王室的重要支柱,我们一直是”
“重要支柱?”加兰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我的父亲梅斯·提利尔公爵,此刻被困在君临红堡,生死不明!所有在君临的提利尔族人,都在瑟曦·兰尼斯特的屠刀之下惨死!而你,达冯·兰尼斯特,却带著军队前往君临,是想去支援那个疯女人,继续她的屠杀吗?”
达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向蓝道身后的其他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每一个河湾地贵族脸上,都写著真实的愤怒和仇恨。
这不是演戏,不是政治作秀。这些人真的相信瑟曦屠杀了他们的族人。
“蓝道伯爵,”达冯最终说,声音乾涩,“我收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但我需要亲眼確认。我此行正是要去君临查明真相。如果瑟曦真的做出了您所说的那些事————”
“如果?”
胸前画著红苹果的凯德·佛索威爵士策马上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们已经有倖存者逃出君临!玛格丽女士亲眼见证了红堡的屠杀!洛拉斯爵士带著伤从贝勒大圣堂的废墟中爬出!你还想要什么真相”?难道要我们把你族人的头颅扔在你面前,你才相信?”
达冯感到一阵眩晕。玛格丽·提利尔还活著?洛拉斯·提利尔也逃出来了?
这些消息他完全不知道。
桑鐸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各位大人,达冯爵士此行並非为支援瑟曦。他和我同行,正是要亲自確认君临的情况。金色黎明可以担保,他对瑟曦的暴行事先並不知情。”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桑鐸。加兰·提利尔眯起眼睛:“猎狗?你投靠了金色黎明?”
“我效忠光明。”
桑鐸平静地说,“而瑟曦·兰尼斯特所做的一切,是对光明最大的褻瀆。达冯爵士若亲眼见到君临的惨状,自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两军之间的空气依然紧绷,但杀气稍微缓和了些。加兰审视著达冯,又看看桑鐸,最终缓缓点头。
“好。”他说,“既然金色黎明为你担保,猎狗一我信你的话。但达冯·兰尼斯特,让你的军队在解除武装,你本人只带少数护卫,跟在我边上,隨我们前往君临。如果你见到真相后,仍然选择站在瑟曦一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確。
达冯环顾四周:五千河湾地精兵严阵以待,己方一千人毫无胜算。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怀疑——深深地怀疑—自己一直不愿相信的那些传闻,可能都是真的。
“我同意。”他最终说。
他转向桑鐸,低声问:“猎狗,君临————真的变成地狱了吗?”
桑鐸望著东方,那里是君临的方向。
“地狱?”他喃喃道,“不,达冯爵士。地狱至少还有火焰和硫磺的光亮。
君临————那里只剩下纯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