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紫藤垂荫观静影,金殿迎暉试涟漪 【清穿】之太子拿了黛玉剧本
以及毓庆宫属官中两位最为持重精干的左、右春坊大学士。
名单不长,却涵盖了宗室、勛贵、文臣中最核心、也与太子关係最密切的一小撮人。
接到諭旨或口諭的眾人,反应各异,但无不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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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接到諭旨时,正在校场挥汗如雨。
他扔下手中长槊,用汗巾胡乱抹了把脸,咧嘴笑道:“总算能见著保成了!憋了这好几个月,可把爷闷坏了!
去,把爷那套新做的宝蓝色江绸袍子找出来,再备上几匣子上好的伤药补品,爷要亲自给保成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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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处, 胤祉放下手中的书卷,抚了抚修剪整齐的短须,对幕僚道:“太子二哥康復见客,乃朝野之福。
此番会见,虽云兄弟敘旧,然礼仪不可废。
去查查旧例,太子二哥见兄弟臣工,服饰、座次、仪注有何讲究?咱们需得谨守臣节,万不可失仪。”
他又沉吟道,“將爷新得的那套前朝孤本《金石录》包好,殿下博雅,或可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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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处, 胤禛得知消息时,正在批阅门下官员的考绩文书。他笔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对侍立一旁的戴鐸道:“知道了。那日你隨本王同去。
將户部新釐清的、关於江南漕运改折银的条陈摘要准备好,若殿下问起,或可稟报。”
他行事向来务实,即便探病敘旧,也想著或许能谈及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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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处, 胤禩正在书房赏玩一盆新得的素心兰,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二哥大好了,真是天佑我大清。此番会见,重在情谊,让二哥看到兄弟们安好,他也能更安心养病。”
他转身对管事道,“將咱们库里那尊羊脂玉雕的松下对弈摆件找出来,再备些今春最好的明前龙井。二哥好静,这些雅物正相宜。”
他又特意嘱咐,“那日隨从务必精简,衣著素净即可,莫要喧宾夺主。”
两位詹事府师傅与春坊大学士接到口諭,更是激动不已,连忙翻检旧日为太子讲学的笔记,又將近日朝中一些可述之事、可议之题细细梳理,准备届时既能表达关心,又能適时展现学问或见解,不负太子往日信重。
一时间,各府皆围绕著五日后毓庆宫的这次短暂会见,悄然忙碌起来。
就连东西六宫也有所耳闻。
惠妃、荣妃等与胤礽亲厚的妃嬪,皆是喜上眉梢,连忙又打点出不少合用的药材、衣料、玩物,赶在会见前送到毓庆宫,嘱咐何玉柱定要让太子殿下用上。
毓庆宫內,何玉柱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既要確保殿下会见当日精神饱满,需精细安排这几日的饮食起居;
又要协同內务府,布置正殿,安排座次,擬定流程,確保一切合乎礼制又不会让殿下过於劳累;
还要对所有可能进入正殿的人员、物品进行最后一次严格核查,確保万无一失。
胤礽本人,这几日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依旧按照太医的嘱咐作息,读书,静坐,偶尔在廊下散步。
只是何玉柱注意到,殿下翻阅书籍时,有时会停下来,望著某处出神,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似在思索什么。
会见前一日,康熙特意又过来了一趟。
他没有多问筹备细节,只是陪著儿子用了晚膳,又閒谈了片刻,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温言道:“明日不必紧张,只是见见兄弟和几个老臣,说说话罢了。一切有朕在。”
“儿臣明白,谢皇阿玛关怀。”
胤礽微笑著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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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而过,吉日如期而至。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晨光熹微,將毓庆宫的金顶朱檐映照得熠熠生辉。
宫门內外,早已被御前侍卫与毓庆宫护卫层层把守,肃静无声,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仪瀰漫。
巳时初刻將至,受邀诸人已陆续抵达毓庆宫门外。
彼此相见,皆是拱手为礼,眼神交匯间,俱是心照不宣的郑重。
无人高声喧譁,连寒暄都压低了声音。
胤禔换上了那身崭新的宝蓝色江绸袍,精神抖擞;
胤祉一身石青色常服,儒雅持重;
胤禛依旧是一贯的玄色袍服,面色沉静;
胤禩则是月白色长衫,温润如玉。
两位师傅与春坊大学士皆著官服,恭谨肃立。
何玉柱早已候在宫门前,见眾人到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清晰:“给诸位阿哥、大人请安。太子殿下已在正殿等候,请诸位隨奴才入內。”
宫门缓缓开启,眾人鱼贯而入。
庭院洒扫得纤尘不染,古柏苍翠,夏绚烂,景致依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
引路的太监宫女皆垂首敛目,脚步轻悄。
正殿的殿门敞开著,鎏金铜钉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殿內陈设简洁而庄重,鎏金香炉中裊裊升起清雅的龙涎香。正北设一紫檀木嵌螺鈿宝座,略略垫高,铺著明黄色锦垫。
此刻,宝座上空无一人。
眾人按爵位官阶,在殿中分东西两班肃立,垂首静候。
殿內寂静,只有更漏滴答,和香雾繚绕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侧殿门帘微动。
何玉柱与另一名太监一左一右,轻轻打起帘子。
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自內步出。
胤礽出现了。
他没有身著太子冠服,只穿了一身杏黄色的常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纱罩袍,腰间束著玉带。
髮髻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
面容依旧清减,颧骨微显,脸色却不再是病態的苍白,而是透著一种温润的、近乎玉色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平和,又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淀下来的沉静威仪,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时,並无逼人的锐利,却自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从容气度。
他在何玉柱的虚扶下,步履平稳地走向正中的宝座,行动间虽仍能看出一丝大病初癒后的谨慎,却毫无虚弱踉蹌之態。
待他在宝座上安然落座,殿中眾人,无论是诸位阿哥,还是师傅臣工,齐刷刷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臣等恭请太子殿下金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