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草原冬夜降明珠,闔族欢腾庆新生 【清穿】之太子拿了黛玉剧本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爷,老萨满来了!”帐外传来侍卫的稟报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罕见的恭敬。
巴雅尔闻言,连忙站起身来。
三个儿子也乖乖地退到一旁,连最调皮的阿木尔都收起了嬉笑,规规矩矩地站好。
帐帘掀开,一位年迈的老妇人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头髮已经全白了,编成细细的辫子,用银色的丝线缠绕著,垂在脑后。
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乾涸的河床,每一道纹路都刻著岁月的痕跡。
可她的眼睛,却黑亮得惊人,像是草原上的深潭,望进去,看不见底。
她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外面罩著绣满符文的披肩,腰间掛著一串铜铃和兽骨做成的法器,走起路来,叮叮噹噹的响声里仿佛带著某种神秘的韵律。
她就是族里的老萨满——所有人都尊称她为“额和格”。
族里的大事小情,都要请她来看一看。
孩子出生,她要来赐福;
年轻人成亲,她要来主持;
有人生病,她要来驱邪;
有人去世,她要来送行。
她很少出门了,毕竟年事已高。
可今天,她来了。
“额和格。”巴雅尔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三个儿子也跟著行礼,齐声道:“额和格!”
老萨满微微頷首,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榻上。
落在乌云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像是漆黑的夜里忽然点起了一盏灯,照得人心里都跟著颤了颤。
“孩子……”她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我看看这孩子。”
乌云连忙將襁褓递过去。
老萨满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她低下头,望著那张小小的脸。
小小的,皱皱的,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微微张著,还在轻轻地抽噎。
可老萨满望著她,那目光,却像是在望著一整个草原。
不,比草原更大。
像是在望著整片天空。
*
帐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巴雅尔紧张地看著老萨满,手心都攥出了汗。乌云也撑著身子坐起来,眼睛紧紧盯著那个小小的襁褓。
三个儿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老萨满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巴雅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透出里面温暖的光。
“好孩子,”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好孩子……”
她抬起头,望向巴雅尔和乌云。
“你们知道,你们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吗?”
巴雅尔和乌云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巴雅尔小心翼翼地问:“额和格,这孩子……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老萨满笑了,那笑容更深了,“没有不妥。只有……大妥。”
她抱著那个小小的孩子,走到帐中央,忽然举起双手,將她高高举向帐顶的圆窗。
阳光从圆窗洒落下来,正好落在那小小的襁褓上,將那张小小的脸照得金灿灿的。
“长生天啊——”老萨满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不再是刚才的沙哑苍老,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毡帐,穿透云层,直达天际——
“您赐给草原的,是一颗真正的明珠!”
“她的光芒,將照耀这片土地!”
“她的名字,將被千千万万的人记住!”
“她的命运,將与最尊贵的星辰相连!”
“长生天啊——感谢您!”
话音落下,她腰间掛著的铜铃忽然无风自动,叮叮噹噹地响了起来。
那响声清脆悦耳,像是无数个小精灵在唱歌。
帐內所有人都呆住了。
巴雅尔张大了嘴巴,乌云捂住了嘴,三个儿子瞪大了眼睛。
铁木真小声问大哥:“大哥,额和格在说什么?”
巴特尔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老萨满將孩子轻轻放回乌云怀里,然后转过身,望向巴雅尔。
“巴雅尔,”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恢復了往日的苍老沙哑,“这孩子叫什么?”
“萨……萨仁。”巴雅尔有些结巴,“萨仁,月亮的意思。”
老萨满点点头。
“萨仁……月亮……好名字。”她顿了顿,忽然又道,“可她不仅仅是月亮。”
巴雅尔愣住了。
老萨满望著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藏著整个宇宙的秘密。
“她是月亮,但她也是太阳。她是星星,但她也是草原。她是你们的孩子,但她……也不仅仅是你们的孩子。”
巴雅尔听得云里雾里,却又不敢追问。
他只是恭恭敬敬地问:“额和格,那……那我们该怎么养她?”
老萨满笑了。
那笑容,慈祥得像个真正的祖母。
“该怎么养,就怎么养。”
她说,“给她吃最好的奶,穿最软的皮,骑最快的马,唱最动听的歌。
让她在草原上自由地奔跑,让她在星空下安心地入睡。让她被爱包围,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
“该来的,自然会来。”
巴雅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萨满又看向乌云。
“你受苦了。”她轻声道,那双苍老的手轻轻覆在乌云的额头上,“但你的苦,是值得的。这个孩子,会给你带来你想像不到的福气。”
乌云的眼眶红了。
“谢谢额和格。”她轻声道。
老萨满点点头,又看向那三个挤在榻边的男孩。
“你们三个,”她道,“要好好保护妹妹。她是你们的宝贝,是草原的宝贝,是长生天的宝贝。谁敢欺负她,你们要第一个衝上去。记住了吗?”
三个男孩连连点头,阿木尔还拍著小胸脯保证:“额和格放心!谁敢欺负我妹妹,我揍扁他!”
老萨满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
她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帐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巴雅尔。”
“在!”
“今晚,让人在营地中央点一堆篝火。要最大的火,烧得最旺的火。全族的人都来,跳舞,唱歌,喝酒,吃肉。”
“我要为这孩子,跳一场祈福的舞。”
巴雅尔愣住了。
老萨满亲自跳舞祈福?
他活了几十年,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听说上一次老萨满亲自跳舞祈福,还是几十年前,为当时刚出生的某个孩子。
那个孩子后来成了草原上最伟大的勇士,带领族人打退了无数次外敌,活到了一百多岁。
再上一次,是更久以前,为某个女孩。
那个女孩后来嫁给了大汗,成了整个草原最尊贵的女人。
老萨满的舞,不是隨便跳的。
她跳的,是命运。
巴雅尔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一礼。
“是,额和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