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

白非凡紧了紧手中的残剑，眼底的警惕没有半分消散。

他可不会天真到相信一个能背叛整个人族的老阴比，会突然良心发现。

“岳仙主这话说的，真是让下属受宠若惊啊。”

白非凡眼神如刀，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青光中的儒雅男人：

“一个背叛人族、勾结妖魔、甚至把自己的私生子都送进火坑的……『圣人』。”

“你的帮，我可承受不起。”

听到“私生子”三个字，岳青玄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波动。

他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霄儿……那是他的命。”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为我献祭一切。”

“能成为本座成道路上的垫脚石，也是他的荣幸。”

疯子。

这是一个极度理智、极度冷血的疯子。

白非凡心中下了定义。

岳青玄並没有在意白非凡的眼神，他抬起手，指了指这四周蠕动的肉壁：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岳青玄没等白非凡回答，继续道：

“这是申机子的道果。”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那些试图靠近的毒水都会自动分开：

“申机子那个蠢货，以为吞噬了万妖，就能以此界气运为薪，强行衝击妖神之境。”

白非凡眼神如刀，直刺岳青玄那张儒雅的脸庞：

“你想黑吃黑？”

面对白非凡的质问，岳青玄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抚掌，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了。

“聪明。”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岳青玄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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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这个词用得虽不文雅，但很贴切。”

他转过身，看著那被青光隔绝在外的、不断翻滚的毒水与冤魂，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申机子以为，我是为了保住地位，为了苟活，才向妖族低头，甚至不惜將唯一的私生子送来联姻。”

“他以为，他才是这场棋局的执子者。”

“他想吞噬万妖，融合诡异灰气，一举突破天妖，成就传说中的妖神。”

说到这里，岳青玄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极度轻蔑，就像是看著一只自以为是的猴子在耍把戏。

“但他忘了。”

“我是谁？”

“我是清微仙主，是修了一辈子道理的读书人。”

岳青玄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之火：

“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借势！”

“借天地之势，借他人之势，甚至……”

“借你，借那诡异之势！”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这片血肉空间的深处：

“你知道，我那枚象徵著玉闕仙界至高权柄的教化大印，为什么交出去吗？”

白非凡一愣。

仙主大印？

“早在神界之人降临之时前，我就把我的仙主大印。”

“毫无保留地送给了他。”

“直到今天。”

岳青玄张开手掌，掌心之中，一枚玉印正在缓缓旋转，与这整个胃部空间產生著奇异的共鸣：

“他吞了万妖，成就了这尊天妖佛母法相。”

“而我，只需要在他最强的那一刻，引动这枚大印……”

“我就能反客为主，將他这几十万年的积累，连同成就妖神的气运，一口吞下！”

“借鸡生蛋，鳩占鹊巢！”

轰！

白非凡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是故意的？”

“当然。”

岳青玄坦然承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申机子想要融合诡异，这正合我意。”

“但我比他更贪。”

“我不止想要诡异的力量，我还想要……这整片天地的力量！”

他一步步走向白非凡，每一步落下，那周围的青光就强盛一分，隱隱与外界的血肉壁垒形成某种共鸣。

“我想借他之手，將我的仙道，与这外来的诡道，彻底融合！”

“一旦成功，我便能打破这方天地的桎梏，成就万古以来第一位……诡仙！”

“到时候，什么灰气入侵，什么神界收割。”

“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白非凡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野心。

跟岳青玄比起来，那个只知道吃的申机子，简直单纯得像个孩子。

白非凡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你的计划这么完美，还需要我这个小小的元婴修士做什么？”

“完美？”

岳青玄停下脚步，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

“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事？”

“诡道的力量太过霸道，充满了混乱与无序。”

“而我的仙道，讲究的是秩序与规则。”

“这两者，就像水与火，根本无法相融。”

“我尝试过无数次，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

“一旦强行融合，唯一的下场就是……”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

“身死道消，化为灰灰。”

“所以……”

岳青玄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白非凡，那眼神炙热得仿佛要將他融化：

“所以我需要你啊，白非凡。”

“需要你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纯粹得令人髮指的……天道功德！”

“功德？！”

白非凡心中一动。接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你的计划如此完美，我这个变数，岂不是个多余的麻烦？”

“因为……天机乱了。”

岳青玄脸上的笑容收敛，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自从灰气降临，天道崩塌，原本清晰的因果线变成了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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