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刘斐 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一道极其洪亮的啼哭,如同初升的旭日骤然响彻在寂静的庭院。
庭院中所有人,无论是坐是立,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隨即,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漫上每个人的脸庞。
刘建军像是被那哭声钉住了,愣了一瞬,隨即猛地向前衝去,几乎与同时打开房门的稳婆撞个满怀。
稳婆丝毫不恼,满面红光,怀里抱著一个裹在杏黄云纹褓中的婴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是位小郎君!母子平安!夫人安好!”
刘建军颤抖著手接过那褓,动作笨拙却轻柔无比。
李贤也凑了过去,看向新生儿,新生儿的小脸尚带血污,通红皱巴,眼睛紧紧闭著,一张嘴却张得极大,兀自用尽全力地哭著,看起来跟刘建军一样能闹腾。
刘建军把新生儿往李贤面前凑,笑的语无伦次:“贤子!你看!儿子!我儿子————”
李贤哑然失笑。
刘建军也终於有束手无措的时候了。
他继续刚才那个话题,问:“怎么,现在不必苦恼女儿名字该怎么起了吧?”
刘建军只是抱著新生儿嘿嘿直乐。
李贤又笑著道:“不过,你方才取的那几个名字————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挺好听的。”
这回,刘建军顿时乐了,笑道:“那感情好,你这个皇帝给咱儿子取名,说出去都有面子!”
李贤想了想,道:“若男儿只是志在振华强国的话,还是差了些什么,我更希望男儿將来能成为一个有德之人,不如————就叫刘德华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李贤这话刚说完,刘建军就瞪大了眼看向了李贤。
李贤茫然的和他对视。
这名字————不是挺好的么?
他还特意照顾了刘建军的名字,把“华”字放在了后面。
“不行!不行!这名字一听,我就想到了恭喜你发財,恭喜你进財——这眼瞅著年关將近的,都听应激了,这名儿不行!”刘建军像是终於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摇头。
李贤愕然。
这刘德华跟恭喜发財什么的有何关係?
天子赐名,却被拒绝,这恐怕是开天闢地以来的头一遭了。
但这个人是刘建军,那就没有问题了。
他不喜欢,那便换一个就行。
李贤又问:“那你想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简单点的,最好就单字儿,好记,朗朗上口。”刘建军的要求很简单。
李贤这回又思索了一会儿,道:“单字斐”,如何?”
“斐?”刘建军露出疑惑的神色,“哪个斐?”
不待李贤解释,一旁的陈子昂却已頷首,清朗的声音响起:“斐”,文采貌,《论语》有云:斐然成章”。陛下此名,寓意深远,是期许小郎君將来文质彬彬,学业有成,能著锦绣文章。”
王勃也微笑接口:“《诗经·小雅》中亦赞萋兮斐兮,成是贝锦”,言文采相错,织锦成章,此名雅致,且暗合刘氏之文脉传承,妙。”
这回,刘建军哈哈大笑:“那成!老王这个大才子都说了好,那就这个了!”
李贤忍不住摇头轻笑。
刘建军到底是野路子来的,诗才虽有,但文章稍逊,最近虽然看了不少的书,但对於这些传统的经典却涉猎不深,至少和王勃以及陈子昂这样的人相比,要差了太多。
眼瞅著天色已经墨黑,上官婉儿也是母子平安,李贤也算是鬆了口气,拍了拍刘建军的肩膀,笑道:“行了,喜得麟儿,乃天大的福分,婉儿需要静养,你也折腾了一夜,好生歇息,我便不打扰了。”
刘建军这才从初为人父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忙道:“贤子,你这来都来了,天都快亮了,不如用了早膳再走?我让厨下准备些————”
李贤笑著摆手打断:“不必了,宫里怕已开始准备早朝,我这一夜未归,虽有皇后主持,终须露面,你如今也是有家室之累的人了,更该明白,有些担子,片刻离不得身。”
“行了,整得跟我不懂事似的,你忙你的去吧!”刘建军嘿嘿一乐。
李贤“嗯”了一声,又和其他几人简单交代几句,便不再多留,转身,在几名贴身侍卫的簇拥下,向府门外走去。
刘斐,郑国公家的嫡长子,也不知道他会给大唐带来怎样的变化。
刘建军说的没错,飞天球卖疯了。
自中秋宫宴“承天球”一飞惊世,刘建军那“飞天球”的名號便在长安不脛而走,旋即以燎原之势卖疯了。
起初,还只是少数豪商巨贾,效仿郑国公府那“gg球”的主意,斥重金从长安学府下属的工坊订购,巨大球囊上,以醒目彩漆涂刷著“张记绸庄”、“王记酒坊”、“四海鏢局”等字號,由数匹健马或驮牛在地面牵引,慢悠悠飘过东西两市、各坊主干道。
飞天球所过之处,万人空巷,仰头指点,那硕大的商號標记便深深烙入寻常百姓脑中。这些商铺的生意果然也跟著红火起来。
尝到甜头的商家更是趋之若鶩。
紧接著,不止是gg。
有那心思活络的货运行,试著用加固的飞关球吊篮装载些轻便贵重的货物,如江南的丝绸、蜀中的锦缎、西域的香料,虽然载重有限,却胜在不走地面,免了车马顛簸与关隘盘查之烦,速度竟也不慢,尤其適合城內或短途转运,虽成本不菲,但“天上来货”的名头本身就成了金字招牌,引得更多行商效仿。
再后来,便是纯粹的“玩票”与“炫富”。
长安城中的勛贵子弟、富家公子,將此物视为最新潮的玩物与身份象徵,定製更加精美华丽的球囊,绘上家族徽记或吉祥图案,悬上舒適甚至奢靡的吊篮,带著美姬歌姬、酒肉琴箏,升空宴饮,俯瞰京城,谓之“云中仙游”。
一时间,晴朗之日,长安上空常可见三五顏色各异的球囊漂浮,丝竹笑语隨风隱隱飘落,蔚为奇观。
然而,问题很快接踵而至。
先是安全之虞。
有那操作不熟或遇上突发气流的,球囊失控,撞毁坊墙屋舍者有之,坠落伤及人畜者有之,更有甚者,引火盆不慎,点燃球囊,化作一团火球坠下,险酿大祸,百姓起初看个新鲜,后来便是提心弔胆,生怕“天降横祸”。
再是秩序之乱。
飞天球肆意飞越皇城、宫闕、官署、军营上空,虽大多是无心的,却已触犯禁忌,令金吾卫与各路官署紧张不已。
更有胆大妄为之徒,试图借飞天球窥探禁苑或他人宅邸隱私,惹出不少纠纷。
最后是空域之爭。
长安上空虽阔,飞天球多了,也难免“堵车”,两球空中不慎相撞、绳索纠缠之事时有发生,轻则损坏,重则坠毁,为了占据更好的“gg位”或观光视野,商家之间、紈絝之间,明爭暗斗,几乎要引发地面上的衝突。
民怨渐起,官司频传,御史台的弹劾奏章雪片般飞到李贤案头。
唐歷六十九年,一眨眼就入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