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是女扮男装!
但武松向来只认筋骨力气,不认男女脂粉。
他懒得与女子爭辩风雪里的本事,只是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而问大官人说道:“大官人那————这群小的呢?不带几个在身边挡风驱寒?”他粗壮的手指指向那群在雪地里如同铁桩般矗立的护院。
大官人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如同检阅自己的虎狼之师,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裊裊散开:“嗯。你挑十五个————最近训练得不错的,各种手段熟练下作的,隨我走一趟济州。其余的,留著看家护院。这冰天雪地的年月,府里————更要紧,莫让宵小钻了空子。”
武松听得大官人吩咐,只沉沉应了声:“是!”
那声音在寒气里砸出个坑,再不多言。
他转身就要去点人,忽听得旁边暖房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撞开,窜出个人影来,正是玳安!
只见玳安一张脸,憋得通红,眉毛眼睛都揪到了一处,嘴角向下撇著,眼眶里水光直打转。
他几步抢到大官人跟前,带著哭腔,声音都劈了叉:“我的好大爹啊!这冰天雪地、道险路滑的,您出这趟远门,怎地————怎地就撇下小的不带了?”
大官人拢著貂裘袖筒,笑道:“猴崽子,急甚么?这次让你跟著你武丁头。”他下巴朝武松那边一点,“去长长见识,江湖路上滚一滚雪窝子,也省得你整日在这府里暖房里,把那点子刚学的三脚猫拳脚都捂餿了!”
玳安一听,更急了,“噗通”一声就跪在冰冷的雪泥地上,只带著哭音嚷道:“大爹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端茶递水、夜里值夜守门的人啊!小的————
小的不放心!”
大官人虚虚的踢了一脚,然后抬了抬手:“起来起来,地上冰寒,冻坏了膝盖骨,日后还怎么跑腿?不是有平安那小子么?”他目光朝后头一溜。
玳安这才抽抽噎噎地爬起来,顺著大官人的目光,恶狠狠地剜向站在暖轿旁边、缩著脖子却一脸压不住喜色的平安!
玳安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平安!你个没卵子的货!仔细伺候著!
大爹若少了一根汗毛,冻掉一根脚毛,回来仔细你那一身贱皮,看小爷我不捶出你黄子来!”
平安被骂得脖子一缩,脸上那点喜色却丝毫未减,反而堆起諂笑,对著玳安连连作揖:“哎哟我的好哥哥!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小的定把大爹伺候得比哥哥在时还熨帖!暖轿热炕,热汤热饭,包管一样不落!”
“哼!”玳安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股白气,扭过头去,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大官人仿佛没瞧见底下人这番眉眼官司,只轻轻拍了拍手。
后头几个缩头缩脑的小廝,立刻吭哧吭哧抬过来几只大藤箱,“哐当”一声放在雪地上。掀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堆簇新的衙役公服!
大官人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大手一挥,那貂裘袖子在寒风里划出一道弧线:“小的们!都换上!跟紧了!隨本官——查案去!”
“嗷——!!!”他话音未落,那群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凶兽”们,如同饿狼闻著了血腥,猛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怪吼!
哪里还有半分衙役该有的肃整?
一个个爭先恐后扑向藤箱,抓起公服就往身上套。
那靛蓝色的粗布公服,裹在他们筋肉虬结、热气腾腾的身板上,紧绷得仿佛隨时要裂开!
皂靴蹬在泥雪里,腰刀胡乱掛在歪斜的鸞带上,头上的红缨毡帽更是戴得七扭八歪,活像一群刚从戏班子后台窜出来的山贼,冒充了官差!
扈三娘在一旁看得杏目圆睁,心头狂跳,一股寒气比这腊月风更甚地直衝顶门!
她死死盯著这群“衙役”:那公服下賁张的肌肉,遮掩不住的凶戾眼神,还有那套著官靴却如同踩点般轻佻的步伐——————
这————这哪里是去查案的衙役?这分明是一群披了层官家狗皮的饿狼,正齜著獠牙,等著大官人一声令下,就要扑出去撕咬猎物的凶兽!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只觉得跟著这位大官人,这一路定然不是那么平淡......!
可这种惊讶和震惊还没有完!
出了这大院,又来到清河县团练校场!
朔风卷著雪粒子,抽在演武场的青砖地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几十条精壮的汉子,裹著厚实的羊皮袄子,牵著一马匹,如同扎了根的桩子,矗立在冰天雪地里。
领头的正是那豹头环眼、一身煞气的史文恭,旁边紧挨著的,是王三官。
此刻的王三官,与过往那个只会架鹰走狗、眠宿柳的紈絝膏梁,已然有了几分不同。
他身上那件扎眼的白狐裘依旧华贵,却不再松松垮垮地披著,而是被一条牛皮腰带紧紧束住,显出几分难得的利落。
那张曾被酒色淘得有些虚浮的脸,在刺骨的寒风中绷紧了线条,竟也透出一股子以前没有的稜角。
他不再缩著脖子呵气取暖,而是挺直了脊背,目光沉静地望向通往北方的茫茫雪路。
大官人身披他那件標誌性的玄色貂裘,领口一圈油光水滑的风毛,衬得他面如冠玉,在这肃杀寒风中倒显出几分雍容。
他身后两个小廝捧著红泥火炉和酒罈子。
“史教头!”大官人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中。
他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亲自从火炉上温著的酒壶里斟了满满一碗热腾腾的烧刀子,双手捧到史文恭面前。
其他小廝把酒一一捧到那几十人少壮手上。
史文恭也不推辞,粗糲的大手接过,那碗在他手里显得小巧。
史文恭沉声道:“大官人放心,北边道上,史某这张脸皮,多少还值几斤几两盐巴,我又带著一群枪棒,寻常的毛贼土寇,不敢聒噪,定会护著王招宣的周全平安归来。”
大官人点点头不再吩咐。
他又亲自提壶,斟了满满一碗酒,这次递到了王三官面前。
王三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伸出双手接过酒碗。
他抬起头沉声喊出:“义父!”
那声音没了往日的轻飘,带著一种被生涩的坚定。
大官人伸手,亲自替王三官紧了紧白狐裘的领口:“三官儿,这趟跟著你史教头,好好歷练。多看,多听,少说话。北边风硬,刀子更硬!”
“遇事多请教你史教头,若是误事,他即便是杀你,我也绝不会责怪他,你家郡王的脸面和我西门府上的体面,全在你身上!”
王招宣只觉得热血沸腾,他猛地挺直腰板,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是!义父!孩儿——记住了!!”
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直起身,他再次面向眾人,从平安手里稳稳接过盛满烈酒的粗陶大碗。
手臂一振,酒碗高高擎起,浑浊滚烫的酒液在碗中激盪:“来!干了这碗热酒,给兄弟们驱驱寒气,壮壮行色!祝你们一路顺风,马到功成!回来,我在狮子楼摆下三天流水席,给你们接风洗尘!银子、女人,管够!”
“咕咚!咕咚!咕咚!”几十条汉子仰脖狂灌!
那滚烫辛辣的液体如同烧红的铁水,从喉咙一路烧穿五臟六腑!
烈酒入腹,血气翻腾,几十条喉咙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浪直衝云霄:“谢大官人厚赏!定不辱命!!”
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校场上轰然炸响,震得屋檐上垂掛的冰溜子“噼里啪啦”炸裂般砸落下来!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看也不看,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啪嚓!”
那只粗陶大碗被他狠狠摜在脚下坚硬的青砖地上!瞬间粉身碎骨!瓷片混著残酒四溅!
史文恭眼中凶光一闪,紧隨其后,“哐当!”一声巨响,他那碗也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著,“噼里啪啦!哐啷!咔嚓!”如同爆豆般密集的碎裂声炸开!几十条汉子齐刷刷將手中空碗狠狠砸向地面!
破碎的陶片在雪地上铺开一片狼藉的、带著酒气的战场!
史文恭早已翻身上了一匹雄壮骏马!
他勒紧韁绳,那骏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嘶!
只见那史文恭环眼圆睁,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扫过群情激奋的眾人,手中那杆浑铁点钢枪“鸣”地一声抖了个碗口大的枪,雪亮的枪尖撕裂寒风,直指风雪瀰漫、混沌一片的北方!
他声如九天炸雷,盖过了一切风声雪啸,一声厉喝:“走—!!!”
几十条汉子齐声暴喝:“喏!”声浪未落,人已翻身上马!
大雪落了下来,朔风卷著鹅毛,如同千万头咆哮的白色巨兽,然而一—
这支队伍,却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这白茫茫的混沌风暴之中!
史文恭一马当先,玄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黑色战旗!
身后几十骑紧紧相隨,排成一条锋矢般的锐利阵型!
无边无际的雪幕被他们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在身后合拢!
扈三娘站在大官人身后的护卫中,一双凤目紧紧盯著校场中央那眾星捧月般的身影,心窝子里却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扑通!扑通!”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她那身紧束的劲装!
眼前这西门大官人,面如冠玉,气度雍容,偏生那眼神里又藏著说不清的邪气,教人又惧又惑,挪不开眼。
她自家庄子上並非没有操练的步骑,可今日一比,方知何为天渊之別!
眼前这几十条精壮汉子,胯下骑的不过是些瘦骨嶙峋的老骗马、毛色杂乱的劣駑驹,跑起来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就得慢走歇息!然而1——
就是这群骑著如此不堪脚力的劣马汉子,此刻矗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却硬生生透出一股子老卒才有的铁血肃杀!
领头人那声“走!”如同炸雷劈落,几十条汉子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上马,勒韁控轡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迎向北方!
扈三娘攥紧了袖中的刀柄,鹅毛大雪飘在精致的脸蛋上也混若不觉,她见过官军,见过流寇,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景象—
这位西门大官人————他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