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杨戩一听是鄆王声音,如同见了救星,挣扎著扭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都带了哭腔:“殿————殿下!老奴————老奴多谢殿下垂怜!疼————疼煞老奴了!
“s
那模样,倒有九分九是真的痛不欲生,剩下才是藉机表忠心诉委屈。
老大夫喘著粗气,抹了把汗,摇头嘆道:“这位————老爷,这腰上的筋骨怕是伤得狠了!寒气瘀血都凝在了深处,纵然好了,恐怕————恐怕也要落下个腰子”虚软、阴雨天就酸痛难当的毛病!废了废了!唉,这力道————歹毒啊!”
杨戩一听“落下毛病”、“歹毒”、“废了”这几个词,如同火上浇油!
他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疼了,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天杀的!必是那五品提刑官!指使手下下的黑手!殿下!您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跟那狗官势不两立!定要————”
“住口!!”
他话未说完,便被赵楷一声断喝打断!那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楷目光如刀,狠狠剜了杨戩一眼,语气森然:“你懂什么?那五品提刑,乃国之栋樑!见识卓绝,才干非凡!正是本王————本王有大用场之人!”
他微微俯身,盯著杨戩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带著赤裸裸的警告:“本王警告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莫要自作主张,去寻他的麻烦!若敢坏本王大事————哼!”
最后那一声冷哼,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杨戩所有的怒火和委屈!
鄆王殿下对那人什么时候看重到了如此地步?
杨戩百般不解,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问?
慌忙把头埋进枕头里,带著哭腔,声音发颤地连声应道:“是!是!老奴明白!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殿下息怒!
赵楷自回去歇息,留下杨戩眼球軲轆转,咬牙切齿冷笑。
两个院子都沉沉睡去。
而这日贾府也是一场衝突。
凤姐儿打外头裹著一身寒气回来,平儿忙不迭捧上烘得暖烘烘的家常袄裙伺候她换了。
凤姐儿歪在炕上,斜睨著眼,啜了口滚烫的茶,问道:“家里可有事?”
平儿將茶盏稳稳递过去,眼皮子也不抬,回道:“不过是旺儿媳妇又送了利钱送回来了,只是说清河县那一笔通吃楼那一比依旧没有著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就是那瑞大爷,巴巴儿地打发人来了好几趟,探问奶奶的脚踪儿呢,说是一刻也等不得,要来“请安说话”!”
凤姐儿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嘴角勾起冷笑:“这作死的竟然威胁我!
且让他腆著脸来,看姑奶奶今日如何炮製他!”
平儿一愣,问道:“这瑞大爷是撞了什么邪祟,威胁奶奶?”
凤姐儿便將九月里在寧府园子撞见贾瑞那醃攒光景,连同他那涎著脸、夹著裤襠说的那些下作话儿,一五一十倒给了平儿听。
平儿听罢,柳眉倒竖,啐了一口:“呸!癩蛤蟆掉进泔水缸一浑身烂臭还想天鹅屁吃!起这等扒灰钻洞的念头,合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是倘若他把这事捅出去了,即便是帐抹平了,太太和老太太也会震怒。”
凤姐儿慵懒地理了理鬢角,眼中寒光一闪,慢悠悠道:“急什么?等他来了,我自有好果子与他消受。”
正说著,外头小丫头子脆生生回道:“瑞大爷来了!”
凤姐儿脸上瞬间堆起三月桃,扬声道:“快请进来罢!”
那贾瑞听得一个“请”字,如同饿狗闻见肉骨头,三魂去了七魄,忙不迭滚了进来。
见了凤姐,恨不得把腰弯到裤襠里,满脸堆著諂笑,一口一个“好嫂子”叫得蜜里调油。
凤姐儿也假意殷勤,让座、让茶。
贾瑞浑身骨头早酥成了豆腐渣,乜斜著色眼,涎著脸问道:“二哥哥————怎地还不家来?”
凤姐儿拈著帕子,幽幽一嘆:“谁知道呢?许是路上绊住了脚罢。”
贾瑞贼忒兮兮压低嗓子,喷著热气:“別是————路上撞见了什么粉头妖精,缠住了捨不得鬆手?”
凤姐儿飞了个媚眼儿,似嗔似喜:“哟,这有什么稀奇?男人家见一个爱一个,不都是裤腰带松的玩意儿?”
贾瑞赌咒发誓,拍著胸脯:“嫂子这话可冤杀我了!我就不是那等馋癆饿鬼!”
凤姐儿“噗嗤”一笑,眼波勾魂摄魄:“哎哟!像你这样的正经人”,可真真是打著灯笼也难寻!十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硬挺的!”
贾瑞听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急吼吼地往前拱:“嫂子日日守著空房,想必闷得慌?”
凤姐儿垂下眼脸,一副楚楚可怜:“可不是?就盼著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儿,来说说话儿,解解闷儿————”
贾瑞如同得了圣旨,拍著大腿:“巧了!若嫂子不嫌弃,我天天来给嫂子解闷儿,可使得?”
凤姐儿掩口轻笑,指尖似有若无划过他手背:“你哄鬼呢!这男人都是一般乌鸦黑,你肯来?”
贾瑞指天画地,眼珠子都红了:“我对嫂子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烂掉这惹祸的根苗儿!往日只听说嫂子利害,不敢近前。如今才知嫂子是观音菩萨下凡,最是慈悲疼人的!若能亲近嫂子,便是立时死了,做鬼也风流!”
凤姐儿笑得枝乱颤:“好一张抹了蜜的油嘴!”
这话如同烈酒浇在乾柴上,贾瑞魂飞天外,由不得又往前凑,贼眼滴溜溜:“嫂子这荷包————绣得真精巧————手上戴的————是什么好宝贝戒指?”
凤姐儿假意惊慌:“放稳重些!当心叫那些小蹄子们瞧见!”
贾瑞忙不迭缩回脖子。
凤姐儿见他上鉤,便下了逐客令:“该去了!”
贾瑞如同被抽了筋,赖著不走:“好狠心的嫂子!再容我坐坐————”
凤姐儿声音又轻又媚:“你是想与我有来有往,日久天长呢,还是只过那一夜。”
贾瑞魂不守舍的点头:“当若巴不得日日陪在嫂子身边,给嫂子洗脚,便是洗脚水我也巴不得喝下去。”
凤姐儿笑得枝乱颤:“既是如此,你且等一些时日,隨我去清河县收帐,一来一回,有的是长短。”
贾瑞连连点头,又哀求道:“嫂嫂,先让我亲上一亲,闻一闻嫂嫂的味儿吧。
“
凤姐儿眼中闪过冷光:“你且去,等晚上起了更,你悄没声几地溜到西边穿堂儿里等我————”
后面的话化在一声意味深长的娇喘里。
贾瑞如同得了无价珍宝,心怒放,犹自不信:“好嫂子!你可別哄我!那地方————人来人往的,如何躲藏?”
凤姐儿嗤笑一声,胸有成竹:“放心!我自有安排。把上夜的小崽子们都打发了,两边门一关,鬼影子都没一个!保管叫你————称心如意!”
贾瑞听了,喜得抓耳挠腮,忙不迭作揖打躬,屁滚尿流地去了,满心只道好事已成,今夜便要尝到天鹅肉味!
好容易盼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贾瑞如同偷油的耗子,躡手躡脚摸到荣府后墙根。
趁著角门掩上的空档,哧溜一声钻进了穿堂。
果见黑洞洞,死寂寂,只有东边的门虚掩著。
贾瑞竖起耳朵,像条发情的野狗,等了半日不见动静。
忽听“咯噔”一声脆响——东门也被人从外头閂死了!
贾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吱声。
悄悄去推那门,纹丝不动,关得比铁桶还严实!
南北都是丈高的光禿禿粉墙,便是壁虎也爬不上去!这穿堂正是个过风的窟窿,空荡荡,冷颼颼。
偏生是腊月里数九寒天,夜长得像裹脚布!
那刀子似的穿堂风,裹著冰碴子,没头没脑地往里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割肉刮骨!
贾瑞身上那点单薄绸衫,比纸还薄,冻得他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上头牙磕得如同打梆子,下头缩成了两颗乾瘪枣核儿,一夜下来,几乎成了冰坨子里的冻死狗!
可平日里早就该开门的,偏偏怎么也不开。
好容易熬到一夜又是半日,只听“吱呀”一声,东门开了,一个老眼昏的婆子佝僂著背进来,转身去开西门。
贾瑞瞅准她背过身的空档,如同丧家之犬,一溜烟从她胳肢窝底下窜了出去!
这贾瑞冻得一张脸青白得活似吊死鬼,人都摇摇晃晃。
谁知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就被他祖父贾代儒堵在了门房里!
这贾代儒,是个教书先生,平日里教训这不成器的孙子本就严苛!
昨夜一见贾瑞竟敢彻夜不归,登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內生烟!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小畜生在外头搂著粉头吃酒、掷骰子、钻暗门子的醃画面!
哪里想得到,这孽障竟是当了半宿的“冻肉冰棍”?
贾瑞瞅见祖父那张铁青的棺材板脸,只得硬著头皮,把路上编好的瞎话掏出来,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祖————祖父息怒!孙儿————孙儿是————是往舅舅家去.!天————天黑.,路————路远难行,舅舅————硬————硬留.住————住了一宿!”
“放屁!”贾代儒一声暴喝,老头子气得山羊鬍子直翘,唾沫星子喷了贾瑞一脸:“小畜生!你舅舅?你舅舅前日才托人捎信,说去了南边贩绸缎!你倒去得好!去鬼门关找的舅舅吧?”
贾瑞被这劈头盖脸的喝骂和戳穿的谎言,嚇得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几个膀大腰圆的健仆早得了眼色,一拥而上,將贾瑞死死按趴在冰冷的砖地上!
“给我打!狠狠地打!打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法无天的孽障!”贾代儒嘶声咆哮。
“啪!啪!啪!————”
贾瑞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隨即只剩下呜呜咽咽的抽气声。
三四十板打完,贾瑞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只有抽搐的份儿。
贾代儒喘著粗气,犹不解恨,厉声喝道:“孽障!还不给祖宗跪下!今日不许你吃饭!”
可怜贾瑞!
先是一夜穿堂冻刑,几乎成了冰坨子里的死狗。
接著是几十记阎王板子,打得他臀开肉绽、魂飞魄散。
此刻又被强按在这冰冷刺骨的院子里,对著祖宗牌位“念文章”!
他浑身滚烫,如同炭火在烧,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哪里还看得清纸上的字?
摇摇晃晃,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箏,“咕咚”一声栽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彻底不省人事,就此病倒下去!
次日晌午头,日头懒洋洋地爬上窗欞。
大官人由著平安伺候著净面漱口,踱步到后院,猛地被一阵金铁交鸣、破风之声勾住。
抬眼望去,扈三娘她一身玄色紧身行头,勒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尤其那两条裹在皂裤里的长腿,紧绷绷、直溜溜,隨著她辗转腾挪,踢、
扫、盘、旋,力道十足,偏又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韧劲儿和弹性。
那练武得裤料子薄,被汗浸得半黏在腿上,阳光一照,竟隱隱透出底下丰腴结实、线条分明的白肉轮廓。
隨著她一招“玉带缠腰”旋身劈砍,那腿子绷得像拉满的硬弓,臀儿撅起个惊心动魄的圆翘弧度。
再一招“夜叉探海”俯身横扫,两条美腿子又钉在地上,纹丝不动,只把个腰肢扭得水蛇也似!
汗珠子顺著她粉腻腻的脖颈往下淌,洇湿了前胸后背,更把那身玄色劲服贴得紧,胸前鼓囊囊、腰后圆翘翘的曲线,比那画儿上描的还勾人!
扈三娘眼角瞥见大官人,刀势猛地一收,如同乳燕归巢,轻盈落地,紧绷的腿肉一松,又丰腴鬆软起来。
她胸口微微起伏著,喘息未定,粉面上蒸腾著运动后的红晕,更添几分艷色。
慌忙抱拳行礼,声音还带著点喘:“大人安好!”
大官人目光还黏在那双汗津津、紧裹皂裤的长腿上,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大大咧咧问道:“起来啦?身子骨儿可大好了?”
扈三娘一张俏脸“唰”地一下,红得赛过煮熟的虾子,连带著脖颈、耳根都烧了起来!
心里头如同揣了七八只兔子,砰砰乱撞!
她头垂得低低的,盯著自己沾了尘土的皂靴尖儿,声如蚊蚋,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劳——劳大人掛心,好————好些了大人,奴————奴家要出去一趟!”
大官人一愣,奇道:“出去?你在此处曹州——还有相识?”
扈三娘脸蛋上的红晕更深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支支吾吾:“並————
並无相识——只——只是去——买些东西——”
大官人更觉蹊蹺,问道:“买东西?缺什么,吩咐下人置办便是,何须你亲自跑腿?要买什么稀罕物事?”
这一问,可真是要了扈三娘的命!
买————买什么?难道能直说,是那女儿家的月事布?
还好大官人没再刨根问底,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罢了罢了!刚好,陪你一道出去逛逛!顺道儿也见识见识这曹州府地面上的风土人情——”
扈三娘低著头说:“是大人,我去换身衣服...”
等到换好衣服,两人刚走到前院角门,只听隔壁院子一阵喧譁。
门扇“吱嘎”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左右打量,正是那位赵福金!
此时济州北部,张万仙的起义战火越烧越烈。
而曹州,一群绿林豪杰也正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