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泼天收穫,西门府眾女起风波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月娘点点头说道:“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说著转身离开。
心中也在思虑,看来等官人回来要商量著,开始要给府里的丫鬟分一分身份了,不然以后宅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这样的事情还会更多。
灯笼的光晕隨著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的廊下。
金莲几胸中那口恶气算是出了大半,看著那几个老货受罚,心里也解气。
她走过去,拉著还在发抖的香菱,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走,回去!”
香菱冰凉的小手被金莲儿温热的手攥著,一股暖意从手上蔓延到心里。
月光依旧惨白地照著,將两人一高一矮、相互扶持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回到自己房里,金莲儿翻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上回老爷赏的玫瑰香膏子,她平日里都捨不得用。
挖了一大坨,不由分说拉过香菱的手,就往那红肿的地方抹:“抹上!这好东西,治冻疮最好!明儿再找点艾草灰给你敷上!”
香菱看著那晶莹的膏体,闻著那馥郁的香气,再看看金莲儿虽骂骂咧咧却动作轻柔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再是委屈,而是暖融融的一片。
而大官人此时渡步到客厅,深深的嘆了口气!
这叫个什么事!
一巴掌下去。
赵福金痛得浑身猛地一弓!
带著高烧的灼热气息和一丝猝不及防的颤抖,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褥又昏了过去,嚇了大官人一跳,好在嘆了嘆鼻息,听了听心跳,这才放心下来。
雪白的皮肉上立时浮起一个鲜红的印子,边缘还泛著指痕!
恍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被硃砂印狠狠摁了个透那红痕深深陷进白肉里,周遭肌肤受惊般泛起一片细密的鸡栗疙瘩,衬著那白底红痕竟有种残酷又香艷的靡丽。
大官人整了整被赵福金揉皱的衣襟,大步跨出房门。
“玉娘!”他扬声一唤,那伶俐的妇人一直內厅等候,闻声忙不叠地碎步上前,垂手听命。
“里头那位,”大官人下巴朝屋內一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仔细看顾著!烧若退了,餵些温软汤水。若还烧得糊涂——”
他顿了顿:“用冷帕子勤擦著身子降温。记著,她身份非同小可,掉根头髮丝儿,你都得拿命赔!!”
玉娘立时明白了轻重,忙堆起十二分的小心,屈膝道:“大人放心,民妇今夜就抱著铺盖捲儿,睡在这外间地上支应著,保管耳不落音儿!”
大官人鼻子里“嗯”了一声,让她下去。
隨即又喊来扈三娘!
俩人直奔后院那间不起眼的东厢房。
进了屋,目光在灰尘和阴影里扫视,对扈三娘低声说道:“找一找地窖和在哪儿。”他手指重重点过角落、床底、墙壁,“比如格外乾净的地界儿,或是沾著外头新鲜湿泥的痕跡!”
扈三娘应声而动,身手利落如狸猫。
她伏低身子,指尖在冰冷的砖地上细细摸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她在床榻阴影下低呼一声:“爷!这里有活板!”
大官人上前,果见一块与周遭严丝合缝的厚实木板,扈三娘抠住暗藏的铁环一声发力!
沉重的地窖门应声而开,露出黑洞洞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混杂著铁锈、尘土和阴冷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但见数十口黑沉沉、硕大无比的酸枝木箱子,整整齐齐码满了大半个密室!
箱盖並未锁死。
大官人屏住呼吸,用刀尖猛地撬开最近一口一火光照耀下,箱內赫然是层层叠叠、黑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厚重甲片!
那形制粗獷狰狞,覆盖范围极大,不仅有人穿的全身重鎧,连马匹的面帘、
鸡颈、当胸、马身甲乃至搭后都一应俱全!
甲片上特有的契丹纹饰和磨损痕跡刺眼无比!这分明是辽国最为精锐的“皮室军”专用的连人带马重骑兵!
“嘶————”大官人牙缝里迸出一丝寒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看来那位耶律大石带来的还不止是轻骑,还是一只皮室军”。
史文恭倒是介绍过,这种继承了中亚和西域的冷锻技术。通过反覆锤打熟铁,使其表面硬化,形成异常坚硬的甲片,而非中原常用的热锻淬火。
可通常这种皮室军”需要大量的后勤队伍才能运作,不是单单一只骑兵可以的。这耶律大石的谋划,绝不只是聚拢北地绿林豪杰这么简单。难道还有辽人在这北地??
他“啪”地一声重重合上箱盖,那巨响在密闭空间里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
他转身走出地窖喊来府上家庭护卫头子徐莽!
大官人指著地窖口,声音压得极低:“听著!立刻!把庄子上所有能用的马车、骡车,全给爷聚齐!带上所有兄弟不用跟著我了!”
“休息三个时辰后出发,把这两个密室里的箱子,一个不落,给老子押回府里交给来保和大娘!告诉他们不要打开存在院子便是!”
“这是天塌下来的干係!路上给老子眼睛放亮,嘴巴闭紧!谁敢多看一眼,多问一句,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看了一眼徐莽,徐莽心中一凛!
“是!爷!小的拿脑袋担保!”徐莽轰然应诺,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转身就要去张罗。
大官人见他走后,对扈三娘说道:“三娘,这东西关乎我身家性命,单让他们这群人押运,我心中不放心。我需要你!你不用隨我去济州了,护著他们回到清河,出发后一路不停,送完再赶来匯合。倘若路上有人有什么別样心思,或者擅自查看箱子,你即刻一刀杀了,不用顾虑!”
扈三娘一听,心头猛地一撞,恰似那檐下铜铃被疾风扫过,嗡然作响。
她一双俏目定定地望著大官人,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自脚底直衝顶门心,那耳根子先就“腾”地一下热辣辣烧將起来,比那新染的红绸还要艷上三分。
暗道:“天爷!他————他竟连贴身的家中护卫都信不过?反將这泼天也似的干係,全副身家性命,都只託付於我扈三娘一人之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欢喜,如同春蚕吐丝,细细密密地缠绕了她的心肝。
又像初绽的桃瓣儿,怯生生、甜丝丝地在心湖里漾开,臊得她忙不叠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翅般微微颤动,遮住了满眼的星光水色。
她想:“他待我终究不同!这般天大的机密,身家性命所系,竟只肯託付於我————显是把我当作了最最贴心知意的人儿。”
一念及此,那被信任的熨帖与荣宠,便如暖酒入喉,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著看大官人的眼神,也似那春水初融,波光瀲灩,平添了十二分的柔媚与依恋。
只觉得能为他分忧,为他担这天大的干係,便是立时死了,也是甘愿的。
她强按下那擂鼓似的心跳,稳住微微发颤的嗓音,深深万福下去,再抬头时,自光已如淬火的精铁,透著一股子决绝与凛然!
点头沉声道:“老爷放心!此物在,三娘在!便是粉身碎骨,也定將它安安稳稳送回清河!路上但有半点儿风吹草动起了歹心,定教那些杀才知道三娘这口刀有多利!”
这句话如此郑重,便连她自己和大官人都没发现,喊上了老爷!
大官人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倘若真遇到事情,你的命命是最要紧的事,哪怕掉了一根头髮丝都不允许!!”
这话如同滚油滴入冷水,在扈三娘心湖里“滋啦”一声炸开!
她只觉得脸上那刚褪下去的热气“腾”地又翻涌上来,比方才更甚,连脖颈都染上了霞色。一颗心在腔子里擂鼓般乱撞,脑子一片空白?臊得她手脚都没处放。
她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大人,外头——外头好像有事,我——我出去会!”
声音细若蚊蚋,话未说完,人已像受惊的兔子般扭身就往外跑。
大官人瞧著她慌乱的背影,嘴角噙著一丝笑意,扬声道:“跑慢些!顺道把你哥叫来內厅!”“知——知道了!”扈三娘的声音远远飘来,人已消失在廊角。
大官人看著密室入口,重新將那精巧机关遮掩好,这才整了整衣袍,踱步出来。
唤过一个官兵:“去,把关胜给我请来。”
不多时,关胜大步流星而来,身姿挺拔如松,抱拳躬身,行了个標准的武人礼:“大人!关胜在此,听候吩咐!”
大官人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仿佛在掂量一件趁手的兵器,语气隨意地问道:“嗯,来了。吃饱喝足了吗?”
关胜一愣,没想到大人开口问这个,隨即老实答道:“回大人,酒足饭饱,浑身是劲儿!”
“好!”大官人踱了两步,忽地站定,单刀直入:“关胜,你这一身好本事,拳脚刀马都来得,为何到了今日,还只是个小小的九品巡检?”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关胜最尷尬的痛处。
他脸上那点爽朗的笑容顿时僵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著几分憋屈和无奈:“这————回大人话,卑职————卑职也实在不知!对上峰,该有的礼数从未短少,逢年过节,该孝敬的————也从未落下,可————可这些年,就像那磨坊里的老驴,原地打转,寸步难进!卑职————卑职也著实苦闷!”
大官人笑道:“我也不瞒你,我府里管家的官身,是个七品校尉!我身边几个得用的家养小廝,跟你一样,也都是九品巡检的衔儿!”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关胜麵皮紫涨,脑袋“嗡”的一声。
七品管家?九品家奴?
自己苦熬多年,拼死拼活,竟和人家府里伺候人的奴才一个品级?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衝上头顶,只觉得这官袍穿在身上,比那囚衣还要沉重丟人!
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官人將他的窘態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到了,换上一副招揽贤才的郑重神色,语气斩钉截铁:“关胜!我也不跟你囉嗦绕弯子!我看你是个人才,埋没可惜了。我想把你调出来,跟著我干!替我办事!你可愿意?”
他顿了顿,不容置疑地补上关键一句:“你若点头应下,我明日就下调令!”
关胜心中猛地一跳!那巨大的羞耻感还未散去,但一股狂喜却像地底的岩浆,瞬间衝破压抑,喷涌而出!
他方才那点憋屈、茫然、无措,在这“调令”二字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还用考虑?
关胜不是蠢人。
在这官场市井摸爬滚打多年,早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眼前这位大人,气度非凡,言谈举止透著深不可测的威势。
他既然能轻飘飘说出“七品管家”、“九品家奴”,又能许诺“明日下调令”,这背后的能量,绝非他一个苦哈哈的九品巡检能想像的!
倘若他没这通天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调动得了自己!
但凡他能调动,就绝对是天大的本事!跟著这样的人物,还愁没有出头之日?
关胜再无半分犹豫,猛地一撩战袍前襟,“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大人!关胜愿为大人效死力!从今往后,唯大人马首是瞻!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大官人看著他跪伏在地的魁梧身躯,满意地点点头,上前一步,亲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膀,笑道:“好!跟著我,亏待不了你!起来吧!”
“你且去前厅,替我紧紧盯著那起子傢伙!待我料理完手头事,便连夜提人审问!”
关胜抱拳沉声应道:“是!”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