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后续 苟秦
至於苟材的下一步去处,在简单斟酌之后,苟政做出决定,以其为金城太守。並且,苟政只给他两日准备时间,即西赴河州赴任。
显然,对主动“自首”的苟材,苟政最终还是选择轻轻放过了,原因当然不是他那番看似忠心的陈情。
秦王自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对苟氏宗族旧部也不全然蔑视排斥,但凡表现出能力、见识与心胸,他都会任用,甚至倚重。
一直以来,苟政心头髮恨的,除了那些不知感恩惜福、对王权缺乏敬畏的旧部之外,便是没有能力,还要求特权待遇,还喜欢胡搞八搞的人...
苟侍、苟信便是如此,前者还知在苟政面前扮乖巧,后者就是取死有道了。
至於苟材犯的那点受贿、瀆职的事情,在秉持实用主义的苟政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尤其在他主动表示的情况下。
金城郡,乃河州重镇,当著秦凉通道,直面禿髮、乞伏鲜卑,可谓一个战略要地。
苟政把苟材外放到金城去,甚至可以说是一份倚重,当然也有“布子”的意味在里边。將来苟秦西陲若有事,金城必是一个关键的节点,这是地理形势决定的。
对苟材的任命,很快通过吏部形成制文下发,此事一出,朝中侧目。但是,却也非衝著苟材去的了,一双双眼睛,泛著绿光,直盯著那空出来的盐铁尚书。
不过,在这件事上,苟政处置同样是快刀出手,乾纲独断,还没等各方势力行动起来,苟政已然安排好了人选,调新平太守郭铣进京,接任盐铁尚书。
理由冠冕堂皇,新平治下的漆县也是当前秦国的冶铁基地,郭铣在任期间,新平郡的铁务恢復得很快,政绩卓著,又有相应治事经验,上调盐铁部,可谓顺理成章。
然而,或是流言,或许就是很多人心里想的,根本原因还在於,郭铣有个当王后的妹妹,有个当丞相的父亲。
这份任命下达之后,秦廷眾臣的目光,很多都集中到郭氏身上了,羡慕、嫉妒,乃至不满。
隨著郭铣升迁,此前有所沉抑的后族郭氏,在朝中势力再度抬头了,甚至更深胜往昔。
郭毅这个丞相自不多提,郭铣实部盐铁,郭鉉也因为在三国大战中的功勋表现,被任命为右卫將军,参与兵制改革,在右卫府中也掌握著实权..
仅这父子三人的权势叠加,就足够令人侧目了,而况宫里有王后、王子,朝野更有大批的郭氏门生故吏。
秦王的心思,实在让人摸不透,尤其对吏部尚书柳恭来说。据他的观察,苟政与郭毅早已嫌隙深刻,距分崩亦不远了,怎会改弦更张,还是如此大的转变,重新倚重郭氏了?
为此,柳恭苦思多时,甚至想到那个攸关国本的可能,毕竟这半年多来,劝秦王立嗣以安臣民之心的建议,始终有人提出...
而直到柳恭將苟侍兄弟一案的前因后果,仔细梳理一番,方有所恍然。
今夏的天气很热,秦王此举,是给郭氏的坐床下,添了一个火炉。虽然不知郭氏父子是否感觉臀部炙痛,但柳恭判断,秦廷的局势,还有的变.....
太极殿內,氛围安静极了,张信恭敬地候在阶下,苟政居王案,默默审阅著他新奏上来的“京中舆情”监测报告。
阅毕,苟政微微一笑:“辛牢一向风度翩翩,极具涵养,竟然怒笞其子,將之赶出长安,这其中必有缘由!”
迎著苟政疑问的眼神,张信揖手一礼,拜道:“稟大王,辛牢次子辛始,也供职於少府监,担任监事,此番,也是苟侍財產清查的官吏之一....
“,张信的表述不带多少感情,但其言语间的內容,却是明显意有所指。瞟了他一眼,苟政淡淡道:“你这话里,似乎意有所指啊!”
闻言,张信腰躬得更低些,沉稳地表示道:“小的只是將所探消息,据实向大王稟报,不敢有丝毫欺瞒!”
“呵呵......”苟政轻声笑笑,道:“你若能始终牢记这一点,也算孤没有再选错人!”
张信直接跪下了,敬拜道:“小的一定铭记大王教诲,永不敢忘怀!”
苟政扬扬手,示意他起来,悠悠说道:“你近来,似乎格外关注少府监事嘛,眼线都安排到辛牢家中去了!”
闻问,张信认真地解释道:“朝中才出了蠹虫,少府监负责查缴之財货,过於丰硕,未免再出现背主忘恩的贪盗之徒,小的等,不得不多加留意!”
显然,张信还是很会动脑筋,也有股子敏锐。
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苟政摆摆手,道:“再接再厉!”
这句简单的鼓励,於张信而言,无疑是一份巨大的肯定,顿时眉开眼笑,神情激动,再拜叩首。
俯视著这个年轻的宦官,苟政稍加琢磨,说道:“王后此前建议,於宫中重设长秋监,以管理后宫事务,孤已同意,给你留了个副监之职,多领一份俸禄,算是对你这段时间以来成绩的犒赏了!”
“拜谢大王隆恩!”张信的调子都高昂了起来,透著兴奋与喜悦。
“退下吧!”苟政道。
“小的告退!”
张信恭敬告退,苟政不说,也不主动问及所报舆情消息的处置情况,这份知趣,则更让苟政满意。
至於重点提及的辛牢父子之事,大致情况,也猜想的出。那样一大笔財富就摆在眼前,在唾手可得的地方,隨便做点帐,或许必能无声无息地中饱私囊...
所幸,辛牢虽有个蠢几子,但本人还算清醒,至少不敢顶风作案。至於那不名一文的辛始,辛牢自己都处置了,苟政也不会再多说什么,记在心里即可。
怀著一颗激动的心情出殿,见到健步走来的別部將军朱晃,张信立刻屏气凝神,主动行礼:“见过朱伯!”
朱晃上下打量了张信两眼,这个秦王的“新宠”,嘴角同样露出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示意他免礼,而后没有半点交谈的意思,前去覲见秦王了。
错身而过后,朱晃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张信也直起了腰....
“大王,关东密报!”
入殿覲见,朱晃口吻严肃地拜道,立刻引起了苟政的重视:“燕国?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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