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属国!大疆!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赵烈终於回过神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却依旧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他只能在心中反覆確认一件事。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爭取到了和平。
可现在,却是直接改变了格局。
称臣。
属国。
朝圣纳贡。
这些词,曾经离大尧如此遥远。
可现在,却真实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而这一切的起点。
並非一场血战。
而是一场谈判。
一场,由萧寧主导的谈判。
萧寧听完拓跋燕回的话,神情依旧平静。
他並未立刻接话,而是抬眼看向殿內诸人,似是在確认所有人都已听清这番表態。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贵国已明言称属。”
“那在宗主国这里,行事的標准,自然也要换一换。”
他的语气不高,却极为清楚。
这句话一出,赵烈等人心头都是一动。
他们隱约意识到,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定调。
果然,萧寧並未停下。
“宗主国。”
“没有扣押属国俘虏的道理。”
“这一点,诸位应该不难理解。”
殿內先是短暂的安静。
隨即,赵烈猛地抬头。
庄奎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三十万俘虏。
如数放回?
这几个字,在他们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拓跋燕回的神情,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她显然没有想到,萧寧会在这个节点上,如此乾脆地表態。
而且,没有附加条件。
萧寧继续说道:“既然是属国。”
“那便以属国之礼相待。”
“三十万大军,本就不该继续滯留。”
他的语气,既不激昂,也不温和。
更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制度问题。
这种態度,反而让人无法反驳。
清国公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这並非单纯的宽仁。
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掌控。
给你身份。
也给你边界。
一切,都在规则之內。
赵烈终於忍不住开口。
“陛下……”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反对。
只是心中震动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
那可是三十万敌军。
萧寧似乎看出了眾人的迟疑。
他微微一笑,却並未解释太多。
而是顺势將话锋一转。
“当然。”
“放回去,不代表没有代价。”
这句话,让殿內气氛瞬间收紧。
拓跋燕回立刻抬眼。
她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显然,她很清楚,真正的重点来了。
萧寧看著她,语气依旧平稳。
“若大疆自此之后,守约行事。”
“今日之举,便只是一次新的开始。”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
隨后,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但若再有狼子野心。”
这一句。
让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殿內安静得出奇。
“下一次。”
“我所选择的。”
“將不是下策。”
萧寧的目光,在眾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种冷静,让人心底发寒。
他继续说道。
“也不是中策。”
“更不是上策。”
语气淡然,却字字分明。
拓跋燕回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隱约感觉到,接下来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警告。
果然。
“而是一次。”
“连我自己,都不愿轻易使用的选择。”
萧寧並未给出任何具体解释。
他没有说那是什么。
也没有描绘任何细节。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令人不安。
清国公的背后,隱隱渗出一层冷汗。
他很清楚,能让萧寧如此表述的手段。
绝不可能只是杀伐那么简单。
赵烈心中,同样一沉。
他回想起上午那些关於人性、分裂与操控的推演。
那已经足够令人心惊。
而现在。
萧寧却明確表示。
那都还不算最狠。
拓跋燕回深吸了一口气。
隨后,她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
郑重行礼。
“陛下放心。”
“今日之盟,绝非权宜之计。”
“我大疆,绝不会再有犯边之举。”
她的声音很稳。
没有任何敷衍的意味。
显然,这不是隨口安抚。
清国公也隨之拱手。
“此番结盟,乃我大疆之选。”
“绝不会自毁前程。”
这一次。
两人的態度,明显与上午不同。
不再是谈判者。
而更像是在立誓。
赵烈等人,心中也逐渐明白。
这场会谈,已经走到了真正的终点。
萧寧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並未再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但愿如此。”
“也但愿你们。”
“不要成为第一个。”
他语气一顿。
隨后继续说道。
“逼我用那种办法的人。”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
也没有情绪起伏。
却让人不寒而慄。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萧寧既然敢说。
那就一定做得到。
而那所谓的“毒策”。
从始至终,都未被点破。
却像一柄悬在空中的利刃。
看不见。
却真实存在。
足以让人,时时警醒。
拓跋燕回再次行礼。
“臣女谨记。”
“绝不敢忘。”
清国公亦是神情肃然。
这一刻。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消散。
这位大尧天子。
从来不是靠仁慈立威。
而是靠让人清楚地知道。
什么可以做。
什么,绝对不能碰。
谈判在一种极为克制却分量十足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项条款確认完毕,殿內眾人都清楚,这一日,將被载入史册。
拓跋燕回与清国公再次向萧寧行礼,態度与来时已然截然不同。
萧寧並未再多作挽留,只是按礼相送。
他站在殿前,看著大疆使团整装待发,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仿佛方才定下的,不是两国格局,而只是顺理成章的一步棋。
拓跋燕回临行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皇城。
她心中十分清楚,此行回去之后,大疆將彻底走向另一条道路。
而这一切,皆源於眼前这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帝王。
使团离京之后,沿著既定的路线北上。
消息並未被刻意封锁,反而在行途中,便已开始向各地扩散。
因为这件事,本就不可能被遮掩。
不出数日,“大疆称属大尧”的消息,便如狂风一般席捲边境。
最先知晓的,是驻守在北境的百姓与商旅。
他们起初还不敢相信,只当是以讹传讹。
可隨著官府文告张贴出来,印璽齐全,措辞郑重。
所有的怀疑,在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整个北境,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酒肆之中,人声鼎沸。
原本谈论粮价、天气的百姓,话题齐齐一转。
“你们听说了吗?大疆,真的称臣了!”
有人猛地放下酒碗,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疆啊!”
“以前每年犯边的,不就是他们吗?”
另一桌的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激动。
“官府告示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
“从今以后,那边就是属国了!”
一时间,酒肆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甚至忍不住拍案而起。
这种情绪,並非一城一地。
在集市之上,情形同样热闹。
卖布的、卖粮的、赶车的,全都在谈论这件事。
甚至连討价还价,都变得心不在焉。
“这要是真的,以后是不是不用担心打仗了?”
一个挑担的汉子低声问道。
旁边的人立刻点头,语气篤定。
“称属了,还打什么仗?”
“再打,那就是犯上作乱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露出了笑容。
许多边境百姓,心中最直观的感受,並非荣耀。
而是安稳。
那种多年悬在头顶的阴影,仿佛突然散去了。
有老人坐在门前,听著晚辈们的议论。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大疆低头。”
这句话一说完,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隨后,便是更大的喧譁。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震动。
在学堂之中,消息同样传得飞快。
不少读书人围在一起,反覆咀嚼官文中的措辞。
他们看得更深,也想得更多。
“称属,不只是外交。”
“这是国势使然。”
有人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慨。
另一人忍不住接话。
“新帝即位不过数年,就能做到这一步。”
“这不是运气。”
很快,这样的討论,从学堂传到了街巷。
从街巷,又传入了乡里。
整个大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情绪牵动。
这种情绪,並非狂热。
而是一种缓慢却坚定的认同。
对这个王朝,对这位皇帝的认同。
在北境的其他城池之中,反应同样不小。
只是与边境不同,这里的议论,多了几分理性。
更多的是反覆確认与回味。
“真成了?”
“真成了。”
“那可是大疆。”
短短几句对话,几乎在每个角落上演。
但无论语气如何变化,结论始终一致。
这是一件足以改变格局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