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惊变 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便是以梁许秋的家当,也不敢万里迢迢,长久维续。
“朱真,我梁某还不至於吝嗇到这种地步。不过你要乘就乘,若是再张开你那鸟嘴,我非撕烂了它不成!”
梁许秋没好气地看了眼那气质孤傲的少年道士一眼。
朱真闻言瘪了瘪嘴,但听到不用自己分担车资时,顿时也鬆了口气。
他丝毫不怒,反而笑呵呵的盘腿打坐起来。
毕竟这青松飞輦虽然钱耗颇大,但相对於一般的下等飞輦来说,拉升高度更高,甚至能稍稍触及罡风层。
所以在此处吐纳,偶尔还能摄入到几缕稀薄的七阶灵。
朱真出身【云根素问峰】,穷得两边裤兜一边重,都快吃土了,此刻自然不愿放过这等良机。
而魏丁卯、秦紫霞、草藏等人,也是无奈地看了眼这少年道士朱真一眼,便收回目光。
或也在吐纳灵气,或在小声交谈。
眾人出了【净明真境洞天】后,並未立刻启程前往武清县。
反而稍作绕路,前往通州的【神鯨坊】,採买所需,售卖身上无用的法器、
丹药。
故而耽搁了三四日,这才重新启程往武清县赴任。
通州城坐拥四大道院,而其实城中的三家两侯一观,都跟四大道院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但唯有一处是例外,便是这【神鯨坊】。
【神鯨坊】的坊主唤作神鯨上人,乃一头千年的先天妖物,北海鯨化形而成,甚至得道於白山人入关之前,有【玄光】后期实力。
而这位神鯨上人,身世离奇,从小到大都最为能吃,一餐便可饮十万鱼虾水兽。
因此直接吃穷了爹,吃跑了娘,被逐出鯨群。
一番顛簸流离,竟从北海顺著洋流,坠入海眼,这才到了大运河中。
后又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鸿福齐天,竟被一位路过的【金丹】真君讲法三年,为其洗涤凡身,醍醐灌顶。
自此之后,这条北海鯨便待在通州城畔的运河之中不走了。
再加之其有聚集万万鱼虾水兽之能,喷吐水柱中,还有种种不愿消化的水灵宝物拋射而出,好似帝流浆一般。
一去二来,左右修士竟依附著神鯨上人,在通州城这里形成一座仙坊。
歷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前朝。
所以也不知是因为这神鯨上人性子驯良,只吃不动的;还是此妖背后隱隱站著一位神秘真君。
故,哪怕是中原神器旁落,白山人称帝,十大【道统】也对其听之任之,並未插手【神鯨坊】之事。
“对了魏兄,为何没看到贵峰的那位陈宗师?按理说我等应该同出洞天,怎么一直没遇到他?”
秦紫霞小心地將自己的青缎衣裳拢了拢,免得落到青松飞輦外,被凶猛罡风伤了去。
她继而转过头,看向魏丁卯,有些纳闷地问道,“难道已经先我们一步回武清县了吗?”
魏丁卯闻言,似乎想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不由得忍俊不禁起来。
“紫霞仙子,你却是想差了。据我所知,那位不仙师兄还逗留在洞天福地中,不愿出门。”
“说是什么要整顿兵刃,预备不虞。”
由於同出【太玄芝灵峰】的缘故,魏丁卯对陈顺安的过往履歷显然十分了解,此刻也不隱瞒,尽皆告诉眾人。
於是,眾人的表情纷纷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么一看,这位陈宗师竟如此惜命?
倒是那少年道士朱真,反而面露讚许之色,道,“好一个审时度势,事缓则圆。这位陈宗师当是妙人吶,合该入我【云根素问峰】啊。”
鰲山道院五大灵峰,当以【太玄芝灵峰】和【阳壤赤松峰】实力最强。
不仅有【道基】真人坐镇,门下【玄光】高功更是有一掌之数,可谓是后继有人,仙道正隆之时。
两峰之下,便是【青蘅缠霞峰】和【玉露琼花峰】,虽也有【道基】真人,但於【玄光】境界的修士便数量骤减,只有二三人罢了。
再加之两峰修士,一者凭藤蔓寄身,一者是沐日汲霞的小骚花,都对环境有著一定要求。
远不像人参苔蘚及松柏之流,更加耐实抗造。
至於【云根素问峰】嘛,峰上怪石嶙峋,灵植稀疏,大猫小猫三两只,自当是最为垫底的。
所以朱真见太玄芝灵峰又得一人才,自然不由得是又恨又羡,恨不得挖墙脚,把陈顺安给拐回来。
“还入你【云根素问峰】,那你们可承担得起武道宗师带来的因果?”
一道清冷如碎玉击冰的声音忽然响起。
朱真微微侧头,便见林锦瑟端坐飞輦另一侧。
此女肤色如新雪映月,眸似寒潭深冰女子,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朱真一眼。
她举止行动间便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好似万丈雪峰上的幽兰,虽然无时无刻不透露著欲拒还迎的撩拨气质,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此女便是【玉露琼花峰】的修士,唤作林锦瑟,有【采】初期修为。
林锦瑟似乎不善言辞,从领取缺位开始,便极少与旁人交谈。
哪怕身处这空间稍显逼仄的青松飞輦上时,也故意坐得稍远些,跟左右修士拉开距离。
似乎生怕跟旁人產生什么肢体接触一般。
梁许秋正立在飞輦前端,检查了一番青松飞輦的禁制。
又掏出二十枚符钱,当空一震,只见得炽热焰光后,青松飞輦的飞遁之势更胜几分。
他望著云下疾速掠过的山峦,忍不住摇头说道,“仙道苦短,譬如朝露。我辈修士想要有所成就,非得有破釜沉舟与世人爭渡的决心。这位陈道友或许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此言一出,秦紫霞忍不住反驳道。
“梁道友,人各有志,岂能一语概之?这位陈道友能白手起家,修行到如今地步,自有他的能耐,还破釜沉舟?就怕舟破了,釜烂了,人也没了。”
这时草藏出来打著圆场,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诸位,何须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伤了你我和气?”
於是气氛稍冷,眾人也不再议论。
不消片刻。
飞輦穿透一层厚重的积云,下方景致豁然开朗。
——
——
万里高空下,云海如揉碎的棉絮铺展,一座形如柳叶,山体泛白的峡谷,隱隱从山雾中浮现。
“呵呵,诸位,白麻谷已经到了,在下先行一步。”
魏丁卯顿时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朝眾人微微拱手。
“魏兄慢走。”
“道友一路顺风。”
梁许秋等人微微頷首。
“少爷,咱们走。”
隨行的扈从连忙上前。
魏丁卯毕竟是仙二代,他爹更是【采】后期的大修士,出行间扈从颇多,挑担缚包的,甚至还有【采】修士当他的护道者。
梁许秋掐动法诀,散开青松飞輦外的禁制。
只见飞輦外,本无形无形无质的禁制暗放青光,形如一个罩子,將飞輦紧紧扣住。
此刻罩身上却撕开一道缝隙,可任由魏丁卯等人自行离去。
魏丁卯几人的身影接连消失於飞輦上。
哪知就在此时,变故骤生。
飞輦下方的云海突然翻涌如墨,一道无比悽厉的惨叫声穿透云层传来,却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继而是某种野兽啃噬血肉的“咯吱”声,黏腻刺耳,突兀地钻进每个人耳中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