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梅尔说的话没有人听见，他靠著墨西哥卷提供的能量步行到了re0开设在沃森区地下室的医院，找到医生，告诉他自己想要做“治疗代替”方案。

他交了钱，身上被消毒洗净，戴著医用三角帽，等待手术。

梅尔很快被推进手术室，麻醉的效果让他进入梦乡，在梦里，母亲回来了，他们赎回了小店摊位，他还和母亲解释，隔壁的姐姐是个好人————

白炽灯熄灭，手术结束了。

“喏，多切了你一个性腺器官，中间还出了一次血，命挺硬————这是你的赔偿款，拿上钱，走吧。”

医生浑身是血，手中拿著薄薄的几张欧元，隨意扔给虚弱的梅尔。

梅尔愣了，他望著落在地上的欧元，突然抬头看向医生：“我不要钱，我签字的是医疗代替方案，你们要用钱给我母亲手术！”

“嘖。”

医生不耐烦从他旁边隨意的走过，像是躲著一条命不久矣的虫子：“合同生效的前提是被救治者还活著，你妈昨天就死了————但你手术费还得照付。”

“真蠢。”

骂声没有在梅尔心头留下任何印象，他的大脑只剩下黑白，沾著他自己血的欧元被他拾起，装进了兜里。

梅尔痴痴愣愣的走进了夜之城繁华的街头，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一阵风就倒，如今母亲也已经死去，房子即將到期，他还能去哪？

摊位————他家的摊位！

他在浙浙沥沥的小雨中向位於日本街的夜市走去，他家的摊位被霸占、霸占后又被转手，如今似乎已经成了一个“超梦”售卖窝点。

“怎么样，来点什么？我这儿有新上的货，適合10+以上的儿童，如果你想要更刺激的，我这儿有16+的，改改登记年龄就行！”

新摊主是个话，他看见梅尔的第一时间就跟他推销起了自己的新货————他是真的爱超梦，虽然租摊位的钱並不是靠超梦赚来的。

“我的，我的摊位。”

梅尔费力的爬上摊位前的椅子，木然的看向尖刺红髮的摊主，嘴里只是念叨这一句。

卡夫卡听见梅尔这样说，眼中露出瞭然的神色，这样的人————孩子，他见多了，来他这儿的人要么是买超梦寻求麻醉和躲避，要么就是想用极致的刺激让自己快点死掉。

不过，他这儿来了一批新货，让他赚了很多钱，也给这些人提供了一个新选择。

“唉，超梦多好啊，永远能快乐，永远没尽头，可是人哪能一直做梦呢？只不过是没有面对的勇气罢了。”

卡夫卡將摆在梅尔面前的超梦装置和碟片都推到一旁，转而拿出一小根装有淡紫色晶体的注射剂。

“你需要的不是超梦。”

“我猜，你需要的是它。”

卡夫卡脸上露出笑容，淡紫色的萤光晶体在滴落下的雨幕中倒映出梅尔苍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