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財力 五代风华
而萧弈是定难军名正言顺的兵马都监。
不急,慢慢来。
如此在夏州落了脚,其后几日,萧弈果然接触不到定难军的军务,也不见任何军中將领搭理他。
他遂在夏州城內外閒逛,走走吃吃喝喝看看,每每挑毛病。
是日,在城中唯一的瓦舍看了表演,萧弈终是忍不住了,招过吕丑上前。
“郎君。”
“这表演平庸无趣。”
“是否让他们再换一个?”
“换也无用。”萧弈道:“这样吧,乾脆把这个瓦舍买下,相邻的宅院也一併买了,再去关中延请名伶排演,久居夏州,无丝竹之乐怎行。”
“是。”
萧弈环顾四周,再一指不远处的一间三层茶楼,道:“盘下,进些好茶。”
“是。”
“吃食也指望不了旁人,附近找找,盘家酒楼。再买块地种植粟米、蕎麦、青菜、瓜豆,先买三百亩吧,划半数试种棉花,悉心培育,待收成之后,筹建织坊,自行纺纱织布,裁製衣料。”
“郎君,若只是自家吃喝,买这许多產业,是否花销太大了?”
“我戎马半生,出生入死,还不能享受吗?”
萧弈微微嗤笑,道:“也让大家瞧瞧,好的衣食住行该是何样。”
“是。”
萧弈很快给夏州上下展示了他的財力。
吕丑磨礪了这些年,在商事上颇有手腕,很快便买下了半条街。
等萧弈再到南街,已有些大兴土木的样子。
民夫劳作,木石堆积,夯声不绝,引得路人纷纷探头张望。
吕丑边引路,边稟告各项事宜。
“郎君请看,旧瓦舍已尽数拆除重建,规划將戏台拓至四丈见方,台面垫高三尺,增设东西雅间,台下设方桌,后方排布坐席。”
“多久能完工?”
“很快,半个月,小人已就地雇募了民夫匠人一百二十名,昼夜分班。”
“木料、砖瓦、漆料都能买到?”
“能。皆是从一个罔部商人处採买,他自称是银州防御使李光儼的妻弟,包揽了定难五州的木料生意。”
“李光儼?”萧弈道:“是李彝殷的堂侄?”
“是,堂侄。”
萧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旁的隨从,並不多问,只道:“伶人请到了吗?”
“已找了几个,不日就到夏州。”吕丑问道:“郎君想看什么戏?”
萧弈不假思索,道:“先排《七擒孟获》吧,我近日常看《三国志》,写了出戏,待回府了给你,再找个文人润色一二。”
“是。”
“到茶楼歇歇。”
“是,郎君请。”
萧弈正待转身,忽见不远处,有一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前呼后拥而来,模样与李彝殷有几分相似,当是党项贵族。
他遂招过墩奴,问道:“那是何人?”
“回郎君,那是五部主,是部主的胞弟,名为李彝氳,任定难军隨使马步军都教练使。”
萧弈点了点头,问道:“他性情如何?”
墩奴低声道:“他颇喜欢享乐,一直对青白盐的生意很感兴趣,可部主知道他花销无度,並不敢把盐事交给他。”
“知道了。”
待李彝氳目光看来,萧弈便抱拳一礼。
“哈哈,想必是萧太尉。”
“李將军,客气了。”
李彝氳顺势下马,迎上来相见,脸色笑容可掬,道:“我听闻南街近来很热闹,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萧太尉,果然是不凡啊。”
“难得有缘,请將军到茶舍一晤,如何?”
李彝氳眉头一挑,笑道:“好啊!”
“请。”
两人登上了茶舍。
进了雅间,原本的长凳粗陶已经被换掉了,茶案上摆的是一套楚地来的青瓷茶具,釉色温润。
茶博士的动作舒缓雅致,煮好茶后恭谨退下。
李彝氳目光追隨,姿態收敛了些,似因茶室的舒缓静气消了些骄纵。
“真是雅啊,不瞒萧太尉,我与族中那些粗人不一样,我是读过书的,最仰慕中原格调。”
萧弈道:“这是潭、邵一带的渠江薄片,南楚马氏岁贡上品,一斤仅八十枚,色如玄铁,香气清透,最是能下气消、化肉食膏积,夏州部眾吃牛羊、酪浆,喝这茶疏和胃,解荤腥沉腻,將军尝尝。”
“好茶!”
李彝氳捧杯,熟稔地一嗅,感慨道:“又几年没再品尝到渠江薄片了,清茗雅韵,与那些粗老散茶简直云泥之別,太尉身处塞地,守中原风雅,实在令我心折。”
“难得遇一知音啊。”
萧弈答著,见李彝氳手指不停摩挲,道:“將军若喜欢,我送將军一斤。”
李彝氳想了想,问道:“不知这渠江薄片,作价几何?”
萧弈遂看向吕丑。
吕丑俯耳,低声道:“郎君,你记错了,这不是渠江薄片,是建溪北苑贡茶。”
“价格。”
吕丑提高了些音量,道:“在开封市价每斤一贯有余,运至夏州,每斤至少加价两百文。”
李彝氳也听到了,指了指案上另一壶茶叶,问道:“这个呢?”
“六安蒸青,在开封七十文一斤,在夏州,百文钱一斤当是好卖的。”
李彝氳手指还在摩挲,招过一个隨从,低声询问了两句,之后,有些惊讶地用党项语轻呼了一声。
萧弈听懂了,说的是“差这么多?”
他不由微微一笑,抿了口茶。
“李將军若喜欢,我多送將军几斤。”
果然,李彝氳道:“两种茶,我可否向太尉多採买些?”
“將军是要送人?需要多少?”
“能有多少?”
“应有尽有。”
李彝氳一愣,道:“真的?要的多,也是这个价?”
吕丑道:“要的多,能更便宜些。”
李彝氳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道:“太尉有多少,我买多少。”
“好。”
萧弈笑了笑,知李彝氳狂了,却没多说,乾脆应了。
待送走李彝氳,吕丑啐道:“买我们低价茶叶,还等货到了再给钱,他倒是懂得占便宜。”
“本就是为了贿赂他,就是等他把茶卖出去了再结钱又有甚打紧?”
“为何不直接给他钱?我看,他必是肯收的。”
“无妨,让他把门路走通。”
萧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杯茶,看著清亮的茶汤,喃喃道:“好茶都是入口苦,可只要有耐心,就能尝到回甘。”
要在夏州打开局面,他藉助的就是这一杯茶、一齣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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