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永不独行 极速车神
第195章 永不独行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脸孔与脸孔的交叠,身影和身影的堆积,大片大片的红色纠缠在一起演变为滚滚热浪,如同真正的火焰一般瞬间点燃,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隔著一段距离也能够清晰感受到烫伤皮肤的滚烫高温。
危机,蠢蠢欲动!
视线余光注意到正在登场准备呼风唤雨的维特尔,这意味著眼前的热浪即將再次攀升整整一个高度。
几乎是同时,那个白髮苍苍拄著拐杖的身影失去控制,双脚离地,在人潮的顛簸和汹涌里左右摇摆,陆之洲才拉响警报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下一秒就就看到那个老人已经失去重心,被挤出人群。
“冷静!”
陆之洲惊呼出声,却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被彻底吞噬,根本无法突破重围,就连旁边的安保团队也没有听到。
没有时间犹豫和迟疑,一个箭步上前,第一时间张开双臂拥抱住那位老人,没有逞强地试图耍帅,而是顺势卸力就地一躺,衝击和碰撞的力量一经缓衝消失得无影无踪,儘可能地避免一切受伤风险。
陆之洲马上支撑双臂坐起来,快速打量眼前惊魂不定满脸狼狈的老人,“你还好吗?”
声音,没有传出去。
但老人似乎读懂了陆之洲的表情,拍拍他的手臂,用口型说道,“我没事。”
陆之洲点点头,快速站立起来,招呼安保团队过来,安保人员第一反应就是保护陆之洲进入旗舰店之內,如果没有这样的意外,陆之洲也赞同这是正確做法;但现在老人跌倒,其他人根本搞不清楚情况,维特尔的登场更是雪上加霜,他们需要控制局面。
否则,下一个意外隨时可能发生。
喜剧不能成为悲剧,法拉利和蒙扎最近一段时间经歷的已经够多了。
陆之洲没有时间细细解释一切,他只是站立起来,正好看到旁边几位铁佛寺,他们近距离看到了这场意外,眼睛里的慌乱和意外不会说谎,他们正好成为陆之洲的帮手——
危机,总是可以成为转机。
塞萨里手忙脚乱,看著摔倒的老人试图帮忙,但是在汹涌人潮里却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
眼看著一次好心的活动就要演变为一场灾难,法拉利最近一段时间的厄运似乎看不到尽头,塞萨里却看到陆之洲迎面而来,那双明亮的眼睛,没有悲伤没有慌乱,坚定不移地望过来,一把抓住混乱的心绪。
“我需要帮忙。控制局面。”连比带说,手势搭配眼神,陆之洲准確无误地將信息传递过来,塞萨里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塞萨里已经跟著陆之洲做出“退后”的手势一冷静?在这里不管用。
他们需要让人潮退后,让开空间,用肢体语言告诉后面的人群,不要再继续往前拥挤,这就是最好办法。
不止塞萨里,正在苦苦劝说陆之洲进入室內的安保团队也全部配合陆之洲,一左一右地分別面向两侧,试图让人群往后退,如同堤坝一般阻止浪潮。
一个两个三四五个,最前排的车迷纷纷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下意识地配合动作,转眼之间就以燎原之势铺陈开来,前仆后继的滚滚浪潮暂时控制下来。
但陆之洲意识到,这只是缓兵之计,后面不明所以的人潮不会完全安静下来,短暂的平静可能酝酿更大的混乱。
当然,他们可以现在进入室內,在骚乱爆发之前撤退,从根源解决问题。
问题在於,控制局面,阻止一场踩踏事故,死里逃生;但今天车迷互动的氛围就毁於一旦,对於风雨飘摇的法拉利来说可能是雪上加霜,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全部化为乌有,甚至可能更加沮丧低迷。
解决一个危机,却酝酿另一个危机。
一转头,陆之洲就看到那位老人。
帽子掉了,精心打理的稀疏头髮略显凌乱;衣服脏了,拐杖掉了,双手双脚无法伸直,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劫后余生,狼狈不堪。
但他没有蜷缩起来痛哭流涕,而是打开肩膀、挺直腰杆,目光清亮地望过来,迎向陆之洲的视线。
“我没事。”他说。
正如马尔乔內一样,也许他们会遭遇挫折,也许他们会遭遇失败,但他们永远无法被打倒,他们拒绝低下嚮往胜利战斗到底的头颅。
过去两个月,他们一直在哀悼马尔乔內,却始终没有人討论马尔乔內,如同房间里的大象,唯恐一开口就会戳破泡泡,不得不面临残酷的现实。
是时候面对真相了,就如同马尔乔內一样。
“塞尔吉奥。”
陆之洲喊出声,不是马尔乔內先生,而是那个永远亲力亲为和他们並肩作战的塞尔吉奥。
老人愣愣地看著陆之洲,微微一愣,眼眶就泛红起来,他什么都不懂,就只是愣愣地跟著呼喊出声,“塞尔吉奥。”
塞萨里听到了,一转头就看见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儘管狼狈,却努力挺直腰杆,尽情地吶喊出声。
不由自主地,塞萨里也微微挺直腰杆,揉了揉眼睛,展露笑容,用尽全身力气亲切地呼喊那个名字。
一个接著一个,一声接著一声。
不止是呼唤而已,是思念、是缅怀、更是致敬,汹涌澎湃的人群渐渐平復下来,自发性地將手掌放在胸口感受心跳,声嘶力竭地、泪流满面地呼喊那个名字,深深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慄和共鸣。
当维特尔进入广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狂跳不止的心臟正在担忧隨时可能失去控制的局面,结果却深深感受到空气里涌动的那股力量,哀而不伤,在苦难和绝望之中锤炼出坚韧不拔的意志。
陆之洲也注意到了,他主动迎了上前,招呼维特尔加入他们的行列。
也许,他们存在分歧和竞爭;也许,这个周末他们依旧將在赛道廝杀得你死我活,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是铁佛寺,隶属法拉利得一员,一起哀悼、一起团结,肩並肩地坦然面对风暴—
你永远不会独行。
维特尔愣愣地瞥了陆之洲一眼,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拒绝,懵懵懂懂地加入队伍,朝著前方迈开脚步。
匪夷所思地,人潮安静了下来,依旧欢呼依旧吶喊依旧热血沸腾,但井然有序,再也没有人前仆后继地汹涌了,整齐划一地呼喊著,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们团团聚集在一起。
街道上、建筑里、露天咖啡屋外,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记录这一刻,见证铁佛寺的奇蹟时刻。
短短数个小时之內,社交网络浩浩荡荡地全面扩散开来,引起轩然大波,铁佛寺们纷纷陷入沉思,“米兰体育报”將这一刻称为——
“神跡”。
马尔乔內显灵,铁佛寺觉醒。
那些喧囂、那些嘈杂,数个小时过去之后依旧历歷在目,闭上眼睛,脑海里自然能够浮现棚如生的画面,即使夜幕降临,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滚滚热浪,凝聚成为一股坚韧的信念。
肆意生长。
“怎么,睡不著?”身后传来声音,不需要转头也知道是江墨,“不好好休息的话,明天在媒体面前可能招架不住。”
难得地,江墨居然开了一个玩笑。
陆之洲嘴角上扬起来,“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说无可奉告”好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江墨来到阳台,站在儿子身边,微风吹起髮丝,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关切,“还在想今天上午的事情?幸好没有出事,一切得到顺利解决。”
陆之洲沉吟了一声,却没有回应一他知道江墨在担心他。
马尔乔內意外去世,陆骋和江墨唏嘘哀伤,他们非常清楚地知道,马尔乔內对陆之洲来说的重要意义。
而接下来的急风骤雨惊涛骇浪,更是將压力层层叠叠堆积起来,即使他们远离围场也一样能够感受到。
正好,马尔乔內家人和法拉利联合宣布,在义大利大奖赛全部结束之后,他们將在米兰准备一场悼念仪式,和此前私人葬礼不同,此次仪式对公眾开放,充许全部普通车迷前来祭奠,於是陆骋和江墨一起前来。
他们希望能够亲手为马尔乔內献上一束花,同时也担心儿子的情况,继上海主场之后,陪伴陆之洲征战另外一个主场。
然而,实际情况和想像稍稍不同,从斯帕到蒙扎,陆之洲忙碌到脚不沾地,行程满档,陆骋和江墨也就是看看儿子那张脸而已,每次都是匆匆忙忙、人仰马翻,根本安静不下来,又哪里有空閒时间坐下来好好交流呢?
转眼,周三就要结束,明天就是公开媒体日,陆之洲即將再次面对媒体的狂轰乱炸,他们依旧没有喘息时间。
陆之洲能够从江墨的眼神里感受到那股温柔却坚韧的力量,他想了想,示意一下手里的那一顶帽子,“妈,你知道这顶帽子的来歷吗?”
“今天上午在米兰大教堂那里,一位叫做罗科—塞萨里的球迷赠送给我的礼物。”
江墨略显意外,“不是应该你赠送他们礼物吗,为什么顛倒了过来?”
陆之洲轻笑出声,“对呀,我也是这样说的。更何况,这对於他来说是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一顶帽子,那是在车队最黑暗最困难的时期里,铁佛寺始终不离不弃地坚守蒙扎为车队应援,所留下的一个真实印记。”
江墨接过那顶帽子,“那场比赛法拉利贏了?”
“不,最好成绩只是一个第九。”陆之洲才说完,就可以看到江墨满脸意外地看过来。
他不由露出一个笑容,从江墨手里接过帽子,可以感受到这份纪念品传来的沉甸甸重量,因为他知道,塞萨里保存这份礼物整整十年,却在今天赠送给了他。
轻轻吐出一口气,陆之洲再次开口,“妈,其实一开始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要尝试开开f1而已,当然,顺便赚钱衣食无忧就再好不过了,至於哪支车队、有没有冠军,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江墨轻笑一声,“真的?输掉比赛也不会哭鼻子?不知道是谁七岁的时候和十二岁大孩子组跑卡丁车输掉比赛,然后坐在卡丁车里耍无赖拒绝出来,抱著头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停不下来?”
“妈!”陆之洲扶额,发出强烈抗议,“七岁!那是七岁!我就是生气自己心急踩剎车迟了,自己葬送了比赛。”
江墨拉长尾音,“看来某人记得非常清楚嘛。一清二楚。”
陆之洲:————“我的意思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就不一样了。”
“和乔克—克利尔他们討论战术和技术的时候,完全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在巴库和巴塞隆纳连续退赛的时候,我们一起废寢忘食地研究原因;后来摩纳哥胜利的时候,还有人在游泳池里偷偷抹眼泪呢。
那些记忆,栩栩如生。
“你知道吗?先生准备专门为我打造一个团队,他希望能够看到我们一起並肩攀登最高峰的那一天。
“还有今天————”
声音微微一顿,低头看著手里的帽子,思绪汹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就不一样了。”
江墨看著五味杂陈的儿子,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个蜷缩在卡丁车里又窝囊又懊恼以至於泣不成声的小不点终究还是长大了。
陆之洲是一个聪明人,小聪明大智慧都有,看起来复杂,但其实简单。如果你算计他,那么他就算计回来,以牙还牙,绝不手软;但如果你真诚以待,他就掏心掏肺肝胆相照。
江墨轻轻拍拍陆之洲的后脑勺,这小子长高之后几乎就要拍不到了,“小洲,这就叫做团队。”
“记得你自己说的吗,赛车其实是一项团队运动。从现在开始,你应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道理,陆之洲一直都懂,再简单不过,但从来没有如同今天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低头看著手里那顶七號法拉利帽子,陆之洲低声说,“妈,你不怕吗?”
江墨每次观看比赛依旧紧张,全身紧绷,尤其是斯帕赛道的事故之后,这是江墨第一次亲眼看到f1的严重事故,不要看勒克莱尔毫髮无伤,但镜头看起来完全就是死里逃生,这也是他们两夫妻第一时间飞来米兰的重要原因。
儘管江墨一直不说,但陆之洲知道,她是害怕的。
但现在,江墨却在鼓励他,而没有劝阻他不要赛车。
江墨静静地看著儿子,“怕。”她说,“夏尔的事故不管看多少遍也不会变得容易起来,依旧害怕得不行。”
深呼吸一口气,“但是,小洲,这就是团队,你负责迎接挑战,我负责担心害怕,你爸则负责加油吶喊。”
“我知道,马尔乔內先生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说,不是他把梦想寄托在你身上,而是你唤醒了他的希望和梦想,所以他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你尽情挑战衝破极限,而我们则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对我来说,不管输贏成败,你都是陆之洲,妈妈永远站在你身后。所以,你儘管放手去尝试去冒险。”
陆之洲转头看向母亲,“这是当初先生到上海说服你们签约f1时候说的话吗?”
江墨点点头,早在那时候,马尔乔內已经开始放手一搏。
不愧是马尔乔內,越深入了解就越是钦佩,难怪没有了马尔乔內,法拉利就天下大乱。
那么—
目光长远、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马尔乔內,是否预料到了这一天,又是否早早埋下伏笔,全盘布局呢?谁能够拯救宇法拉利於水火呢?
陆之洲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將手里那一顶红色的七號帽子戴起来,稳稳扣在头上,“那就让我们看看冒险的尽头是一副如何的风景吧,先生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就让我来验证看看。”
红色,鲜亮而浓烈,在清澈见底的蓝色苍穹底下无边无际地铺陈开来,滚滚热浪张牙舞爪地燃烧著,晕染了空气、唤醒了激情,哪怕只是站在原地也不由自主跟著热血沸腾起来,捲入这片狂欢之中。
银石的喧器、红牛环的澎湃、霍根海姆的绚烂,儘管曾经见证不同车队主场的恢弘,但在蒙扎的激情面前,一切变得微不足道起来,恍惚之间,仿佛站在赛车世界的中心,在浩瀚海洋之中自由徜徉。
人群里传来整齐划一激情澎湃的歌声,慷慨激昂地尽情高歌,转头望过去,跃马旗帜在阳光底下飘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