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极限挑战 极速车神
天空电视台直播间里,克罗夫特也没有例外,讚嘆惊嘆在胸口汹涌澎湃。
“————魔鬼炼狱,这不是一个玩笑,新加坡赛道就是拥有这样的能力,高温、潮湿、脱水,挑战极限。”
“我————呃————抱歉,请原谅我的失態,我著实难以想像,在供水系统故障的情况下,陆之洲到底是如何完成最后二十圈的,安全车、三停、进攻汉密尔顿,这些精彩绝伦的策略和对抗全部发生在这期间。”
“我不確定,陆之洲到底为何而战,但他似乎肩负使命,胜利的意识如此坚定,真正挑战自己的极限————”
塞萨里的手掌紧紧贴著胸口,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心臟跳动的力道和温度,心绪澎湃。
他知道陆之洲为何而战。
在马尔乔內悼念仪式上,陆之洲是如此坚定又如此勇敢,从那时候,他就已经肩负起马尔乔內的遗愿昂首前行。
而这条路,陆之洲不应该独自闯荡。
塞萨里热泪盈眶,却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和窘迫,注视著电视屏幕,一句句地呼喊,“陆之洲!”
不是欢呼,不是吶喊,而是低语,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信仰。
酒吧里的死寂和沉闷被打破,一个个自发性地放下酒杯站立起来,单手放在胸口,以祈祷的方式呼唤那个名字,哪怕只是最微弱最渺小的一点点力量,他们也希望能够凝聚起来,成为支撑陆之洲的一股力量。
今夜,註定將无人入眠。
陆之洲只觉得脑袋里胸膛里喉咙里塞满了钢丝球,不断搓揉不断搅拌,五臟六腑都在焚烧,他在无尽黑暗里一路狂奔,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盲目狂奔,却能够感受到脚底下是乾燥的戈壁。
不止是沙漠而已,赤脚在戈壁狂奔,阵阵刺痛,脚底鲜血淋漓却依旧不能停止。
虚无里传来一丝呼唤,“陆之洲!”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却依旧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是顺著那声呼唤狂奔而去。
那呼喊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猛地一个前冲就撞入一个光点里,身体的酸痛和沉重瞬间汹涌而来,狠狠拖拽著思绪回到现实,意识终於稍稍回来一些。
但环顾四周,小小的空间里根本没有人开口呼唤他的名字,沉闷而压抑,瀰漫著一种慌乱,安静得可怕。
所以,刚刚那些呼唤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才意识到整个人软倒在浴缸里,四肢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如同橡胶人一般杂乱无序地蜷缩在浴缸里;明明浴缸里堆满了冰块,但他依旧觉得滚烫滚烫,喉咙似乎能够喷火,四肢都正在火上烤。
慢了半拍,陆之洲才注意到小小的浴室里塞满了身影—
“我————”喉咙烧得厉害,才开口就如同吞刀子一样,“所以,现在是怎么样,光明正大偷窥我洗澡吗?”
万万没有想到,陆之洲才清醒,第一句话就是玩笑,著实令人哭笑不得。
博雷佩勒悄悄鬆了一口气,跟著吐槽了一句,“放心,你的衣服全部都在身上,我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沉默,终於打破。
克利尔一下没有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你小子!嚇死人了!”
不止是他,博雷佩勒也偷偷转头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洛伦佐目不转睛地盯著陆之洲,在浴缸旁边蹲下来,把手里的西瓜送上去,“你需要补充能量。”
陆之洲眨眨眼,略显无奈,“西瓜?你是认真的吗?”
洛伦佐却没有开玩笑,“西瓜是补充糖分和水分最快的水果,比运动能量饮料更快。”
陆之洲深呼吸一口气,他现在喉咙依旧疼得厉害,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咀嚼,“可乐也是一样————先给我一瓶可乐————”儘管说出来难以相信,但短时间內补充糖分速度最快的,其实就是可乐。
话音才落,外面一片混乱,马上就有人传递一瓶可乐进来。
陆之洲瞥了一眼,“可口?没有百事吗?”
空气,一滯。
陆之洲哑然失笑,“玩笑。玩笑。你们真是————”
他接过可乐,试图打开易拉罐,却发现手指颤抖得厉害,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居然怎么都做不到。
洛伦佐一把抓过可乐,快速打开,这才塞回陆之洲手里。
陆之洲仰头咕嚕咕嚕一口气把一听可乐全部灌入喉咙里,然后从洛伦佐手里接过西瓜,却发现一小碗西瓜也拿不住,於是乾脆放在水面上,抓起西瓜往嘴巴里塞,现在才终於找到些许咀嚼的力气。
“为了活命大口大口吃西瓜,难得一见的景象,是吧?”陆之洲整个人依旧疲倦,他强迫自己开口保持清醒。
越是挑战极限过后,就越是突破自我的机会一—
他可不想每次前来新加坡都如此狼狈。
但显然,只有陆之洲一个人有心情开玩笑,小小的浴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陆之洲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拜託,配合一下,我们刚刚贏下新加坡大奖赛,不是吗?”
“等等,不会是成绩被取消了吧?”
话语才丟出来,克利尔马上发出怪声,浓浓的鼻音出卖他的狼狈,“陆之洲!你不要胡言乱语!嚇死人了!如果fia敢取消成绩的话,我就和他们拼了,也不看看我们是如何拼下来这场比赛的!”
那咋咋唬唬的模样终於激起些许回应,小小的浴室恢復些许活力。
当弗兰基佩妮出现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到浴室塞得满满当当的模样,而陆之洲整个人蜷缩在浴缸里,脸色苍白、眉眼疲倦,即使坐在浴缸里依旧在出汗,这显然不正常,难以想像刚刚这场比赛的艰巨程度。
“之洲,你还好吗?”弗兰基佩妮担忧地询问。
陆之洲没有回答,而是不断往嘴巴里塞西瓜,动作明显加快。
洛伦佐转头望过去,“怎么了?”
弗兰基佩妮面露难色,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fia那里要求陆之洲儘快前往称重————”
剎那间,浴室里所有人集体爆炸,你一言我一语地发出强烈遣责,简直不敢相信fia那群没人性的傢伙,陆之洲刚刚已经休克失去知觉,结果fia还在催促赛后检查?
弗兰基佩妮有些牙疼,”传闻是沃尔夫在催促。否则就dq处理。”
克利尔摊开双手,“不意外,我为什么要意外呢?估计霍纳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吧?”
弗兰基佩妮却注意到陆之洲已经將西瓜全部塞入嘴巴里,那个小碗沉入水底,陆之洲也顺势洗一把脸,確保嘴角没有残留证据,从浴缸里站起来,“既然fia发话了,那我们就必须配合,我们辛辛苦苦拼搏到最后,胜利就应该是属於我们的。”
膝盖发软、小腿颤抖、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痉挛挣扎,胸口正在燃烧,似乎有人正在拿绣花针一个一个肺泡戳过去,喉咙吞咽了一堆砂纸,浆糊一团的脑袋持续汩汩沸腾,灵魂为了求生正在努力挣脱这个躯壳的束缚准备独自逃生。
陆之洲不得不停下脚步,单手支撑住酒店走廊墙壁,调整呼吸,狂跳不止的心臟似乎隨时可能炸裂,因为跳动的力量和频率太过强烈,以至於整个胸口隱隱作痛。
明明张大嘴巴,但进入肺里的氧气似乎不到一半,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
“洛伦佐,回去以后有氧还是需要增加强度,这样不行啊。”即使是如此困境,陆之洲还有心思开玩笑。
洛伦佐却笑不出来,“之洲,我推一个轮椅吧。”
陆之洲摇摇头,结果发现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觉得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呕吐出来,稍稍平復一下,“你知道现在围场里多少人等著看我们倒霉、看我们失败吧?他们將用尽一切光明的骯脏的手段击败我们,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就在前面等著呢。”
“但我这个人吧,就是有些倔强,別人越是想要看到我狼狈,我就越是想要他们难受。”
“现在,先生不在了,我们就只能依靠自己了。我们还有一个恢弘蓝图等待实现,不能轻易低头认输。”
“对吧?”
短短一番话,陆之洲却需要换好几次气,不仅狼狈,而且虚弱,但是,拒绝投降。骨子里的韧劲和顽强牢牢抓住些许残存的力量,重新挺直腰杆,全靠一股意志力挺在那里。
洛伦佐眼眶一热。
陆之洲却咧嘴哧哧笑了起来,“怎么,如此容易就感动了,那如果我们贏得世界冠军,你不会哭到脱水吧。”
洛伦佐毫不犹豫地竖起一根手指给予回应。
“哈哈。”陆之洲直接笑出声。
前方出现一个身影,陆之洲沉甸甸的脑袋顺著双腿一路往上打量,因为腿短,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然后就看到了让—托德。
不久前在蒙扎、后来在米兰,陆之洲都看到了托德,儘管表面不说,但对於老友的离去,托德非常悲伤,两个月过去也还是没有完全恢復过来,眉宇之间似乎有一抹始终挥之不去的落寞。
此时,也是一样。
托德用一种哀伤的眼神担忧地看著陆之洲,静静地站在那里,此时他不是fia
主席,只是一个朋友一位长辈。
没有开口,但关切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陆之洲展露一个笑容,“托德先生,我们最近见面的次数有些频繁,比此前一年加起来还要多一些。”
托德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多说什么,“节省一点力气吧,外面那些狼群全部都盯著你呢。”
陆之洲深深呼吸一口气,完全站直身体,对著洛伦佐露出一个笑容,“看,这才是主角待遇。”
然后,“出发,表演即將开始!”
挺直腰杆、打开肩膀,再次迈开脚步的时候,陆之洲已经重新找到力量,一步、再一步地持续往前,儘管略显缓慢,但格外坚定。
经过托德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陆之洲的肩膀,迟疑一下,“精彩的比赛。”
简短,却强烈。
然后,托德让开位置,一路目送陆之洲和洛伦佐扬长而去,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马尔乔內那个老傢伙,也许这次真的赌对了,托德嘴角的笑容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轻轻上扬起来。
勒克莱尔整个人略显恍惚,精疲力竭、燃烧殆尽,整个人都被掏空,几乎站不稳,世界似乎一直在晃动。
放眼望去,其他车手也半斤八两,甚至就连交换视线的精力都没有,一个两个灵魂出窍地排队等待称重。
如果他们都这样了,那陆之洲呢?
勒克莱尔有些担心,心烦意乱、难以集中,无法控制的焦虑和烦躁持续汹涌,五臟六腑都在煎熬。
耳膜之上传来窸窸窣窣的杂乱声响,勒克莱尔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团队簇拥之下的陆之洲。
大汗淋漓、面如金纸,整个人虚弱地如同秋天落叶般隨时可能隨风而逝,但他依旧依靠自己的力量,缓慢却坚定地迎面而来。
“之洲!”
勒克莱尔一下没有忍住,惊呼出声,三步做两步地衝过去,满脸担忧。
却在即將撞上陆之洲的时候,一个紧急剎车控制住自己,不断上下打量,唯恐一不小心,陆之洲就要散架。
陆之洲哑然失笑,“放鬆,我不是“加勒比海盗”里的骷髏。”
勒克莱尔一愣,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结果,旁边传来里卡多那咋咋唬唬的声音,“加勒比海盗”里的骷髏不会散架,应该是夺宝奇兵”里的骷髏吧?”
陆之洲,“夺宝奇兵”里有骷髏吗?”
里卡多,“呃————”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让周围其他人全部纷纷笑起来,显然,陆之洲是今晚的主角,並且因为赛后意外而添加更多重量,可以明显察觉到那些目光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当然,也有例外,汉密尔顿、维特尔就笑不出来,维斯塔潘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嘟囔著不確定是对自己还是对什么不满。
而阿隆索根本不在意,全然没有搭理这些年轻人,排队称重完毕之后,自己一个人转身就走。
勒克莱尔压低声音询问,“你还好吗?”
陆之洲,“只是脱水。饮水系统坏了,后半程一直没有喝水,比赛的时候没有察觉,一结束就脱力————”
两个人再加上一个时不时插话的里卡多在那里絮絮叨叨,周围其他人全部偷偷拉长耳朵,试图探听一些內幕。
终於轮到陆之洲上称的时候,可以明显察觉到前方工作人员增多,一个称重而已,却如同钻研火箭科学一般聚集了七八个人,目不转睛地盯著数字。
刚刚开始还假装一下,最后乾脆撕下面具,唯恐自己看错,明目张胆地盯著数字,需要用双眼亲自確认一陆之洲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数字,一场比赛下来,他的体重居然掉了四公斤有余,减肥效果惊人。
以前只是听说传闻,现在自己亲身经歷一番才知道魔鬼炼狱的威力,但显然,称重应该只是风暴的开端。
没有等待多久,当fia官方確认检查完毕,新加坡站没有任何违规行为的时候,这也意味著陆之洲顺利通过了检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fia的官方声明也没有办法阻止围场里的小动作,种种明枪暗箭果不其然地蜂拥而至。
一方面,梅赛德斯奔驰递交申诉,陆之洲超越汉密尔顿的时候涉嫌违规:红牛也同样申诉,陆之洲超越维斯塔潘的时候违规。
另一方面,fia赛后又抽查陆之洲的赛车,儘管官方表明这是常规抽查,每站比赛都会固定隨机抽查两辆赛车,此次只是正好抽到二十二號而已,但明眼人都知道官方说辞不可信,这是在怀疑法拉利赛车作弊。
显然,围剿法拉利的明枪暗箭没有停歇。
同时,甚至不等赛后新闻发布会,社交网络之上的阴谋论已经开始蔓延。
红牛团队里的一名技师发表一篇模稜两可的推文,“有人跑得快,有人演得好。一切好运!”
儘管没有指名道姓,但红牛车迷心领神会,第一时间把箭头指向陆之洲,怒不可遏—
赛后陆之洲晕倒应该是假装,一场表演,担心车手和赛车加起来的总重量不过关,所以假装晕倒之后,用非法手段增加重量,fia不仅应该取消陆之洲的成绩,而且应该取消陆之洲赛季剩余的参赛资格。
“揭开陆之洲惺惺作態的面具#抓马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