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的忠诚是非常灵活的

得到皇室支持的雷恩，马不停蹄地赶回军营，准备立刻推进接下来的计划。

他太了解尼洛卡斯那反覆无常的性格了。必须在这位皇爷冷静下来並且打退堂鼓之前，就把各种措施全都落实下去，还要“取得相当卓越的成效”，否则很快就会被朝令夕改。

至於具体要怎么做，可以適当藉助在宫廷斗爭方面有丰富经验的暗精灵贵族一贝莎莉婭。

“现在的局势已经相当明了。”贝莎莉婭微笑说道，“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响亮的口號。向街头流氓开战”，如何？”

“为什么要向街头流氓开战？”法汀表示疑惑。

“对於帝都现在的乱局，我们需要一个明面上的罪魁祸首。”贝莎莉婭解释说道，“这个罪魁祸首不能是亚马逊协会，也不能是无家可归的帝都公民，否则就会將所有之前支持过亚马逊人的议员和公务员都牵扯进来，而这些人为了自保就会全力跟我们作对。”

黛雅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她其实不是很適应这种“罪魁祸首反而无罪”的做法，但经过这么久的耳濡目染，也晓得有些时候为了达到目的，难免得做一些灵活的妥协与退让。

“而各大街区的帮派流氓本就声名狼藉，不能为自己辩护，所以是最好的顶罪对象。”艾尔琳娜淡淡说道，“然后呢？要將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吗？”

“做不到。”雷恩直截了当地道，“选票流氓的群体之所以能大规模存在，原因是帝都人口实在太多，而常规的就业市场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的劳动力。即便我们將他们的帮派强行取缔，这些失去收入的流氓也会很快组成新的帮派。”

“当然不是要完全消除街头流氓。”贝莎莉婭笑眯眯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帝都守备队能分为金袍子和银袍子，为什么不能再加一个皮袍子呢？”

“你是说————”雷恩若有所思。

“明面上不承认跟他们有僱佣关係，实在不行就用临时工抵赖过去。”贝莎莉婭公布答案，“其实我认为，帝都守卫即便是要扩容，也不应该扩太多的金袍子。我们可以拿僱佣一个金袍子的钱，去僱佣十个街头流氓，作为帝都守备队的临时成员，他们在非战爭期间能发挥的作用可远远大於一个金袍子。”

英雄们都沉吟起来。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帝都守卫对各大街区的基层控制能力会得到极其恐怖的强化，你看亚马逊人搞游行不也得僱佣街头流氓来保驾护航嘛！这些傢伙平日里到处走街串巷，如蔓生的大量根须般深深扎入各大街区的底层，是最好的情报来源，而且————

“那些无家可归的帝都市民，也儘可能全部招纳进来，对吧？”雷恩问道。

“没错。”贝莎莉婭说道，“现在你招纳他们当金袍子，还要费心去鑑定他们的品性。要我来说，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就作为临时工全部收拢进来。哪怕这些人惹出什么事端，及时切割关係就可以了。”

“有了稳定的工作与收入，加上又要长期跟帝都守卫打交道，走极端路线的倾向就会被大大削弱。当然，这个方案的最大难点其实在於財政，毕竟要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那几位大贵族愿意出钱————”

“贵族们也不可能一直出钱下去。”雷恩说道，“他们不是做慈善的，而是打算用钱来拉拢帝都守卫的新募成员。如果发现我们一直为了维护治安而到处收买没有战斗能力的街溜子，这些贵族一定会找个理由断供。”

“確实。”贝莎莉婭不否认这一点，“但等到那个时候，你多半已经不在司令官的位置上了。”

“说得没错。”雷恩终於露出笑容，“就按你说的来。还有呢？”

“解决了治安隱患，当然还要解决造成治安隱患的源头。”贝莎莉婭继续说道，“也就是亚马逊协会。”

“事到如今，亚马逊人所具备的强大破坏能量已经展露无遗，而无论是宫廷还是贵族，都不会允许这种不受控制的民间自治组织存在下去，所以迎接协会的必然是彻底毁灭、肢解、破碎，接著所有派系势力都会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

“也就是说，將亚马逊协会关停不会受到任何外界阻碍，反而是各方都乐见其成的事情。你真正需要小心的是协会內部那些极端分子，说不定就会有人將协会被解散的罪名栽到你的头上，然后宣布你为“亚马逊人永远的死敌”。”

“无所谓。”雷恩只是笑了一下，“正如我们之前所说，即便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早就已经不在帝都了。”

“没错，我们要的只是避免让帝都生灵涂炭，至於帝都人民是否对我们恨之入骨，这是完全无关紧要的小事。”贝莎莉婭讽刺说道，“就像是牧羊犬也不会在乎羊群是否感激它。”

“最后，就是这件事情的收尾。”

“已经可以確定的是，在帝都局势彻底稳定之后，皇室必然会选择卸磨杀驴將如今规模庞大的帝都守卫，分拆成好几个组织来避免一家独大，但我们依旧可以提前做出应对来避免失权太多。”

“队长。”艾尔琳娜淡淡说道，“无论把帝都守卫怎么拆怎么改，最终负责贯彻上层意志的还是基层的人。只要將这些队长牢牢抓在手里，无论谁坐在司令官的位置上都无所谓一那些大贵族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会愿意慷慨解囊的。”

“那太好了。”欧若拉插嘴说道，“我们大家都知道，雷恩早早就组建了一个兄弟会，这方面基本已经布完局了————我们能散会了吗？”

“散会吧！”雷恩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让黛雅將最新的命令发布下去。

眾人也各自离去。欧若拉回到司令官办公室，隨后离开房间来到阳台，转身就借著墙上的各种凸起装饰，熟练地攀援上去。

作为人类世界最大的巨型城市，帝都的许多建筑都是先祖精灵时代留下来的。比如帝都守备队的中央塔楼，就是附近几个社区之中最高的瞭望建筑，在塔顶能清楚看到周围社区的动静欧若拉的目力又极其强悍，可以將遥远之处正在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亚马逊协会的门口，几个金袍子正在给正门上锁，银袍子们则是负责將周围的亚马逊人驱散。

她们原本是被关押在里面的，如今亚马逊协会即將被全面关停，帝都守卫也將这些人放了出来，喝令她们立刻回到家中，去服从戒严命令。

亚马逊人並无多少被释放出来的喜悦，反而个个都是泪流满面、如丧考妣，因为帝都守卫已经宣布，所有亚马逊协会都会被永久关闭，以后不允许亚马逊人定期来这里参加集会。

“我们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境地，是因为我们在眾议院、在参议院、在宫廷之中都缺乏支持我们的人手！”有人跳到旁边的台子上面，振臂一呼大喊起来，“亚马逊人！你们还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你们不要待在家里伺候男人了！要像帝国人那样从政、从法、从商，去攫取財富、掌握权力，让这个世界匍匐在你们的脚下！帝国人的暴政总有一天会被彻底推翻消灭！”

“从政！从法！从商！”周围的亚马逊人也大喊起来，“推翻帝国暴政！”

“喂！”锁上房门的金袍子转过身来，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面，“都说了不许在外面停留，你们是想吃牢饭吗？”

刚才还在推翻帝国暴政的亚马逊人们，看到帝都守卫准备拔出武器，立刻便如同鸟兽般惊惶逃散了。

欧若拉看著远处的滑稽闹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果然，人类的大都市还是有点意思的，至少丛林海里可看不到如此幽默的情景喜剧。她心中暗自想道。

隨著亚马逊协会被全面关停，原本定期抱团集会、互相发泄负面情绪的亚马逊人，也不得不带著强烈的怨气回到家中，反而引发了许多更加离奇的事件。

比如博文子爵的妻子，回去之后就宣布要跟丈夫离婚，理由是“我无法忍受每晚枕边传来帝国人恶臭污浊的呼吸”“要追寻属於亚马逊人的权利与自由”。

博文子爵也相当硬气，直接通知妻方家族过来將人带走，不希望家族荣誉受损的岳父大人，也只能默认將女儿接回族里囚禁起来，对外宣称两人“婚姻依旧美满”“並无任何不和”。

又比如伊尔特家族的小姐，趁著族里女僕不注意的时候，亲手扼死了自己刚出生的几子。直到父亲在女僕长的带领下匆匆赶来，她还振振有词地宣布说，“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肚子里孕育出一个註定无法跟亚马逊人共情的孽种。”

等闻讯而来的金袍子，在伊尔特家族宅邸的门口守了半天，才等到里面送出来一具戴著面具的尸体一说是伊尔特小姐因为痛失爱子，悲伤过度，经生命祭司抢救无效，已经气绝身亡了。

落后腐朽的贵族阶层，压迫吃人的封建规矩，残忍地压制著种族平权的进步主义思潮。而那些更加开明的平民阶层，虽然亚马逊人作为弱势群体长期遭受不公待遇，以至於出现“恨夫”“杀子”等绝望的控诉行为，但被害者们最后大多在社区的调解下，依旧会宽容地选择原谅这些可怜人。

当然，对於帝都守卫而言，这类案件的增多反而是治安状况好转的跡象。因为极端倾向的亚马逊人如果还活蹦乱跳，就会製造出更多的极端帝国主义分子，而后者可不是杀一两个枕边人或者腹中子就能心满意足的。

把这些亚马逊人送进监牢里，能有效地打断这个转化环节。然后只要处理剩余的极端帝国主义者就可以了。

隨著帝都守备队不仅在酒馆里抓失去房產的壮丁，甚至还跑到帮派去大规模地收编流氓，原本躲在下水道里的某些群体终於忍不住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內部会议之中，有人愤怒地敲击桌面，“亚马逊协会已经解散了，我们很可能是最后一波受害者！再这样下去，谁还会加入我们的觉醒和革命事业！”

现场眾人都表情难看地沉默下来。如果有什么比受苦更难受的，估计就是“別人都没事就你一个人受苦”“你的遭遇只不过是时代的阵痛”，许多人光是想想就已经嫉妒得面目扭曲了。

“那你说怎么办？”

“找几个落单的金袍子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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