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错认情盟终是商(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草芥称王
第167章 错认情盟终是商(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鎏金铜灯的光晕,在紫檀木托盘上投下暖黄的圆斑。
罗湄儿用银箸夹起一块卤得油亮的羯羊肉,肉质软烂,吃在嘴里却没什么滋味。
因为今晚,她是在自己房间用餐的,没有杨灿组织的聚餐,听不到他那很下饭的风趣之语。
罗湄儿一手持箸,一手托腮,懒洋洋的,似乎在吃饭,又似在敷衍,心中渐生疑竇。
不管什么人家,客人在家里做客,主人都没有不陪伴晚餐的道理。
就算杨灿公务繁忙抽不出身,那当家主母也该出面啊。
现在杨府没有正室主母,唯一的侧室青梅就该陪伴他们晚餐的。
可是————
难道杨家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罗湄儿想到这里,不禁放下了银箸,正思忖间,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罗姑娘,我家老爷有请。”
罗湄儿驀然扬眸,露出欢喜之色,向著门外道:“你们城主回来了?”
说著,她已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是呢!”
门外的小丫鬟提著灯,脸上漾起笑意:“我家老爷傍晚时分回来的。”
傍晚就回来了?为何不尽主人之礼,陪客人晚餐呢?
罗湄儿心中愈发疑惑,她回身去从衣架上摘下貂裘的披风裹在身上,便跟著那小丫鬟出了门。
抄手游廊上悬掛的气死风灯被风颳得微微晃动,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罗湄儿看著小丫鬟引她所去的地方,依照后宅的总体建筑格局,应该是————
书房?
建筑自有规制,因此不同功能的屋舍排布,都是有跡可循的。
果然,她被带去的地方,確实是书房。
丫鬟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融融的气息便裹著沉水香气扑面而来。
罗湄儿下意识地鬆了松披风的系带,双肩微微一振。
小丫鬟顺势上前一步,左臂一抬,就把貂裘的披风搭在了手上。
罗湄儿款款而入,门在身后关上了。
书房內陈设干分雅致,这是小青梅两三天的布置成果。
虬枝盘旋的珊瑚屏风,还有软绵绵的波斯地毯————
屋子中央摆著一张攒尖顶的楠木桌,桌腿雕著缠枝莲纹,边角包著鎦金铜箍,这是时下富有人家的豪奢家具。
杨灿从丰安庄搬去凤凰山庄时,从丰安堡搬走的,如今赴上邽城就任,又搬到了这里来。
桌上一盏错银瑞兽形的灯,灯上高燃双红烛,照得桌上一片通明。
而灯下,摆著一只金银奩盒,以银盒为底,周身错鏤金丝流云纹,盒盖上还嵌著三颗鸽血红的宝石。
灯光一照,宝石与金银光泽交相辉映,瑰丽异常。
杨灿就站在桌旁,一身墨色锦袍,既显英俊,又具沉稳成熟之气。
见罗湄儿进来,杨灿立刻拱起手,满面微笑。
一见如此布置,罗湄儿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这————这————,红烛高燃,暖阁焚香、金银奩盒、灯下一人————
他要干什么?
罗湄儿不自觉地紧了紧手指,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杨灿————这不是要向我表白吧?
那金银奩盒,可是装女子饰物的宝盒,他是要赠我以首饰吗?
罗湄儿顿时紧张起来,她对杨灿————的確很有好感。
这么深情的一个男子,在感情事上,笨的叫人心疼,居然会被一个没良心的女骗子骗成那样儿。
而且,他的模样、他的谈吐、他的种种超於常人的巧思,都叫人喜欢,叫人心动。
但————我们是不同的呀,你这身份,根本没有向我家求婚的资格。
但凡你敢说出口,我爹都能觉得这是莫大的羞辱,我四个哥哥,会把不自量力的你活活打死的。
罗湄儿抿了抿唇,勉强笑著与杨灿寒暄了几句,在桌子对面轻轻坐下。
她心里急急盘算著,一会儿杨灿一旦向她表白心跡,自己该如何委婉拒绝,才能叫他死心,又不至於对他伤害太深。
杨灿负著双手,在桌前走来走去,笑意满满,颇显自得。
“罗姑娘,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泰山不是垒的。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这蔗糖究竟好不好,我说了不算,你自己判。
要不说呢,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练又说真把式。
我不玩虚的不夸大,我这宝贝,那是效果看得见,用了都说好!”
罗湄儿目瞪口呆地看著杨灿,总有一种小时候看街头卖艺人的感觉。
杨灿说著,已在桌前站定:“罗姑娘,今日我便让你瞧瞧,我杨灿的大宝贝,噹噹噹噹~”
话音未落,他便得意洋洋地把金银奩盒打开了。
罗湄儿眼帘垂下,瞳孔骤然一缩。
就见那金银奩盒,花瓣状分成本格,其中一格盛著黄澄澄的砂子,却比沙子多了几分晶莹。
一格盛著赤红色的东西,仿佛碾得细细的豆砂。一格则盛了满满的白雪。
罗湄儿先是一诧,隨即想起杨灿对於蔗糖的描述,不由吃惊地站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
“不错!砂糖!红糖!白糖————”
杨灿向她展示著,那砂糖是他和青梅再加工过的,把糖敲成了细小的沙砾状,卖相更好。
杨灿可是真用了心了,就连这盛具,他都颇费了一番周折。
一开始青梅是建议他用“青瓷”的。
这是一种这个时代的盛具,通常为方形或圆形的瓷器,里边分为一格一格,正好盛糖。
但是,一则那里边的隔断太多,不是正好三个。
二来,这时候的青瓷,说是温润如玉,在杨灿眼中可不够看的。
他那个时代的瓷器更加精致,而这个时代的青瓷,在他看来,还显得太粗糙,有点介於瓷与陶之间的感觉。
这要是让他拿一件这年代的青瓷隔回现代,那你给他一个金子打造的奩盒,他也是不换的。
可是在这个时代使用的话,他觉得,还是金银奩盒更有视觉效果。
因此,虽然金银奩盒是用来盛装首饰的,再富有的人家,也罕见用它来装食物,杨灿还是选择了它。
如今加了“灯光效果”,这金银奩盒宝光迷离,盛在里边的糖,卖相就愈佳了。
杨灿不知道从哪儿又变出一柄小银匙,笑吟吟地递到罗湄儿面前:“罗姑娘,请品尝。”
罗湄儿已经顾不上听他说话,急忙接过银匙,看了看这三种糖,比划了几下,还是选中了砂糖。
在灯下时,它的视觉效果最好,仿佛一粒粒金沙。
金沙罗湄儿常见,可什么时候有过金沙能吃的想法啊?
那必须得尝尝。
一匙“金沙”入口,砂糖化开,需要剎那时间。
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到罗湄儿的眉眼,由疑惑到惊奇,从惊奇再到欣喜的整个转变过程。
甜味在舌尖上悄然炸开,既纯粹又醇厚,没有半分杂味,这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儿。
接著,是红糖,她刚舀起来,杨灿已经递过一杯水。
“罗姑娘,先漱口,衝去砂糖滋味,感觉更加明显。”
这杨灿搞的跟个品酒师似的,但是有了这样的步骤,还真让人觉得挺高大上的。
罗湄儿先喝了口水,然后再品尝红糖。
甜度比砂糖更高了,也更有香甜感了,吃在口中,都有一种身上暖融融的感觉。
最后是雪一般白的白糖,入口即化,余味悠长,没有红糖的焦香感,但甜味愈发纯粹,简直————简直无法形容。
“罗姑娘,怎么样?”杨灿笑吟吟地走到桌子对面,施施然地坐下来。
“这笔买卖,我们罗家与你做定了!”
罗湄儿看向杨灿,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种神物,如果不能让它出现在世上,那简直是莫大的罪过啊。
杨灿哈哈一笑,重新站了起来,举起一只手,向罗湄儿一递。
罗湄儿一愣,愕然道:“干嘛?”
“举起手来。”杨灿笑吟吟地道。
罗湄儿虽然很疑惑,还是依言抬起了手。
下一秒,杨灿的手掌便与她的掌心轻轻相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罗姑娘,合作愉快!”杨灿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罗湄儿被动地受了一击,掌心微微有些酥麻的感觉。
罗湄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確定合作的方式,忽然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抄手游廊下,罗湄儿披著貂裘,宝贝似的把金银奩盒抱在怀里,仿佛那里面盛著的不是糖,而是稀世珍宝。
杨灿说了,这一盒糖,她可以都拿去,用来向她的家人展示,说服家人合作。
小丫鬟提著灯走在前方,暖黄的光晕將廊下的积雪照得晶莹。
罗湄儿有种错觉,那廊下的积雪也是糖,不然为什么看著,舌尖上就有甜丝丝的感觉?
她东一下西一下地看,左一下右一下地想,就是不让自己的思绪停下来。
因为,思绪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起自己刚刚的误会。
她居然误会杨灿是要向她表白,居然误以为金银奩盒里,是杨灿要给她的定情信物。
这念头只是在心头飘然而过,她的脸颊就烫的厉害。
幸亏我没先说什么呀,要不然找口井跳了算了,可丟死人了。
哪怕这只是她心里转的念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还是羞,羞不可抑。
“湄儿,你这是去哪儿了?”
廊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一袭雪白狐裘的独孤婧瑶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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