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没有再问。

她已经问得够多了。

她决定不再急著问，而是自己看，自己听，自己感受。

到了京城之后，她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第二天一早，李明珠跟著商队上了火车。

她站在站台上，看著那条黑色的钢铁巨龙缓缓驶入站台，巨大的车头喷著白烟，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整个站台都在震动。

“好大……”李明珠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是公主，在高丽，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王宫的宫殿、祭祀的仪仗、阅兵的方阵，都很大。

但那些大，跟眼前这辆火车的大，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王宫的大，是人堆出来的；而火车的大，是钢铁堆出来的。

她跟著金大叔上了车厢，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乾净整洁，座椅软绵绵的，比她的马车舒服多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物慢慢后退，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田野、村庄、河流、山峦，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掠过，快得让她眼花繚乱。

“这就是火车……”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感受著那种从未有过的速度。

她忽然理解了朴义淳在大殿上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可一旦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就会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两天后，火车准时抵达了京城。

李明珠从车窗里往外看，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城墙巍峨，城楼高耸，护城河的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城內的建筑鳞次櫛比，高低错落，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比旅顺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李明珠站在站台上，看著这片陌生的土地，心里头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她到了大明。

她终於亲眼看到了这个被朴义淳说得像神话一样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车站。

京城的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有花香、有烟火气、有饭菜的香味，还有一种让她安心的、踏实的、温暖的气息。

“金大叔，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李明珠说。

金大叔点了点头：“前面有家客栈，乾净便宜，咱之前住过。”

“好。”李明珠跟著他，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巨大的火车站。

火车站比她在旅顺见到的还要大，灰白色的水泥外墙，高大的拱门，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她忽然笑了起来。

“父王，您要是看到这些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在想，那个叫洛凡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有的这一切，都跟他有关。

汽车、电话、火车、飞机、图书馆、杂交水稻……

这些东西，全部出自他一个人之手。

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如果是人，他怎么能做到这一切？

如果是神，他为什么又降生在大明？

李明珠决定，一定要想办法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