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3章 罗马车垒  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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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开始缓缓抖动,不多时轰隆隆的声响慢慢从远处传来,远处一片片模糊的黑影或高或矮且移速还分成前后不一的好几批。

当第一批高个子黑影抵达距离阵地两百余步的距离时,大家才看清他们原来是全身被甲冑遮得严严实实的重骑兵,由此推断较矮的黑影应该就是被拒马桩夺走战马的倒霉鬼,较高的就是晚一些脱离拒马桩从而被甩在后面的同款骑兵了。

见他们衝过来,队列后的守军脸色普遍变得难看,可贝格索尔等瓦兰吉老兵却开心得无以復加:这次面对的敌人不是臭鱼烂虾值得他们宰,而且连集群衝锋这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八成是觉得自己打不过但投降又丟面子乾脆咬咬牙混个烈士。

他们估摸著有七八十人,拼成一排的样子远远望去如一条细细的黑线,伴著轰隆隆的马蹄声和大地的微微痛苦呻吟倒確实也能让最久经沙场的战士稍稍生出些畏惧的念头一可也仅仅就是稍稍,因为那些横在最外面做为临时战壕的马车就是抵御骑兵最好的盾牌。

与普通的货运马车不同,这些为抵御骑兵特製的马车外壁不但额外加了一人多高且加高部分还专门以生牛皮或加厚木板重重包裹,最顶位置平均分布的几个三方形口子则是射击孔。

这並不是它第一次上战场,早在4年前的阿卡迪奥波利斯,无数手持连枷的东色雷斯武装农民就乘著它化身田沟里的水蛇,一路逮虾户地给无数曾烧毁他们房屋毁坏他们农田杀害他们亲人朋友的保加利亚军队开了瓢。

时过境迁,当年那些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东色雷斯农民如今已在比雨露还深的皇恩下成为了半税军户,在退役前都將扛著比他们老婆还亲的连枷呆在比家还熟悉的马车上,为了帝国与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战到最后一刻。

除了他们外,马车上还多了批提著双手斧的瓦兰吉战士与配备机械弩的弩手一自希拉克略亲自指挥的第二军团同古拉姆交战的时候,后者就奉皇帝的命令从拒马桩后方撤到了车阵处以准备进行追加攻击。

长弓无法穿透古拉姆的重甲,故早早就被安排到了更后面的地方,只留下扛著机械弩的弩兵留在马车上占著射击孔准备平射。

此前的他们因担心波及友军而拒绝扣下扳机,如今在缩於马车掩体,小小射击孔內全是敌人的身影时他们才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当射击孔里的小小世界化作五彩斑斕的黑时,射击命令也正式传达了下来。

呲啦!

无数箭矢再度划破空气组成了条半透明的线径直迎向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古拉姆重骑,不甚连贯的金属撕裂与碰撞声隨即响起,先前还显得颇有压迫感的阵列两秒半的功夫便消失了一半。

与拉丁骑士一样,古拉姆也配备有和盔甲一个风格与顏色的金属圆盾,虽不好说它是否能正面接下机械弩的弩矢,但可以確认的是他们的盔甲无法防御先前消失掉的都是弩矢直接命中身体的,以及战马被射死后落马翻滚几十圈再起不能的。

射击完毕后,弩手们继续以往的弯下腰以双手慢慢转动手柄,而在他们忙於装填暂时告別战场之际,此前观战的农兵和瓦兰吉卫队便扛著核心出装连枷和双手斧闪亮登场。

当剩余的古拉姆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瓦兰吉战士和连枷农兵都能透过他们的窥视孔瞧见其黑乎乎的双眼的瞬间,闪著寒光的双手斧与连枷便伴著两道涇渭分明的怒吼打了下去,一阵阵绚丽的火花夹杂令人安心的金属碰撞声一齐袭来衝击著他们近乎僵化的神经。

面对比骑著高头大马的他们还高出半个身子的马车掩体,手里只有破了洞的盾牌和短柄铁槌的他们显得无助又迷茫,可比起发愁如何攻击,从天而降的双手斧和连枷才应该是他们关心的事情,而他们那可以完美防御刀剑与弓箭的重甲在面对斧头和连枷时脆弱得如同鸡蛋的外壳。

贝格索尔一记竖劈劈下了面前古拉姆持槌的右臂,海尔姆一招横扫削去了前方古拉姆的半张脸,但比起大喊著脱谷”挥下连枷並目睹其將古拉姆的整颗脑袋连著覆面盔一起砸瘪,被斧子砍死或许都是一种幸福。

不比经验丰富的瓦兰吉战士,使连枷的农兵虽然称呼里带个兵但本质依旧是农民,不管什么事都只能以农耕的话术来解释,一度让狄奥多尔为教他们如何战斗费了些许脑子,但好在最终还是有了办法:將连枷的使用步骤以农业术语的形式说出来。

一套动作对应的农业术语很多,但前面的一切铺垫最终都是为了脱谷,即最终挥下连枷打爆敌人的头而服务。

从马车上居高临下挥斧劈砍比平地挥更耗费体力,故马车上的瓦兰吉战士平均挥斧十下左右就会撤下马车与战友轮换以保证火力持续。在瓦兰吉战士和连枷农兵居高临下的单方面屠杀下,第一批衝上来的古拉姆很快就全变成了陈列於马车前再无知觉的尸体。

他们有的没了手臂有的脸颊血肉模糊,但最多的莫过於覆面盔跟著脑袋一起变成不规则形,大大小小的缝隙中不住流出溪流般的脑髓。

虽然骑兵死去了,但他们的马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一时间包括老兵团,正式卫队,弩手和连枷农兵在內的所有人都开始闹,海尔姆本想拒绝,但先前的爭执让他担心节外生枝,外加见第二波敌军还离得远远的后思索片刻才勉强点了点头。

伴著几道喊话由近到远响起,此前紧闭著的马车缓缓在不同马车的合併处缓缓让出数个口子以方便瓦兰吉战士们將马牵引进防线之后,但也是在马车防线满是缺口的同一时间,剩余的上百骑行古拉姆与百余步行古拉姆浩浩荡荡地衝过来,大地的呻吟与隆隆的响声比之前都更具压迫感。

一怎么回事,难道这也是他们的计策吗?

马车的闭合需要一定时间,而新的一批规模更大队形更密集的古拉姆正肉眼可见的接近,若他们真的从空隙间挤进来那光靠瓦兰吉卫队根本难以招架,因为他们的作战定位从一开始就没把反骑兵算进去。

知晓自己闯下大祸的海尔姆没有诉苦抱怨而是闷著头竭力亡羊补牢,一边指挥马车下的预备士兵加入推车队伍以加速防线復位,一边又命令装填完毕的弩手们继续放箭遏制敌军势头。

令人安心的声音再度整齐响起,大批或骑马或步行的古拉姆伴著不规则的马嘶声永远倒在了衝锋的路上迫使残余军队放慢了些许速度,当他们终於抵达第一批战友倒下的地方时马车防线已经重新復位,他们又得从零开始攻略防线。

与那支只能使短铁槌单方面被动挨打的第一波相比,这支主攻的古拉姆骑兵都像拉丁骑士那样夹著长矛欲直接將最关键的挡板戳烂,但那些加厚加高的裹铁挡板依旧牢牢挡住了他们的攻势並扯断了他们的长矛,显得他们精心策划的反击显得小丑无比。

可是,虽然长矛突击没能造成实际伤害但精神伤害却不容小覷:那些长矛断裂时迸出了巨大的声响,又因集群效应进一步將这恐怖的噪声放大当场嚇瘫了许多连枷农兵,搞得海尔姆虽然无语但仍旧不得不让更多瓦兰吉卫队顶上去接替他们位置再顺便把农兵们搬下来。

居高临下用双手斧劈开或砍掉古拉姆的脑袋並不算难事,可当骑马的被干得差不多后步行的就有些犯难了:马车的高掩体设计的初衷就是对刚骑兵用的,离步行的古拉姆之间差了近一人高,这就让除了连枷之外的任何武器都难以高效率击杀他们。

海尔姆自然而然命令马车上的瓦兰吉战士捡起农兵们留下的连枷以枷代斧战斗,可他们竟然不同意,理由是农民的玩具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在这一刻,海尔姆时隔数年终於再度认识到了罗马人与蛮族之间为何不能互相理解,原来两者间真的一直都隔著那看不到的厚障壁一具象化一些就是蛮族果然永远学不会什么叫秩序。

“你们他妈的————”

或许是近墨者黑,和瓦兰吉战士相处久后他自己也潜移默化地脏话连篇,但没等他爆发各个马车就同时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打砸声,连带著其中好几辆像风暴中的航船不住地跌宕起伏。

为了避免马车瞎位移给自己增加不必要工作量,每辆马车在脱离驮马后都將固定车轴锁死车轮理论不存在摇晃可能,难道————

“是没骑马的!那些没骑马的土耳其人在打砸马车!”一个离得较近的瓦兰吉战士观察片刻后大喊。

“操,他们在推马车!他们想推倒马车衝进来!”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几个马车上的瓦兰吉战士拼命地举斧头从上往下劈像是在打地鼠。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双手斧对矮个的步兵威胁有限,一旦马车阵真被突破,数百个甲冑比瓦兰吉还厚的古拉姆衝进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弩手全部离开马车撤到后方,多余的瓦兰吉战士全部上车给我换上连枷作战!这是命令!”

瓦兰吉战士本能地依旧反感这一命令,但无奈身份骄傲在紧急时刻还是只能让步於生存危机。隨著一度稀薄的连枷攻势再度恢復密度,步行古拉姆的攻势再度遭到遏制。

步行的古拉姆数量最多,但却也是联军杀入后方的最后一股力量,一旦他们在马车前被全部歼灭整场战役也基本可宣告结束,但仿佛圣母玛利亚与无数天军天使仍旧意犹未尽,安拉至大”的口號竟在马车下方响起並迅速连成一片化作了令人恐惧的绿潮。

瞬间,马车的顛簸与损伤程度忽地呈指数级增长,一些向下挥的连枷也被他们揪住空挡一把抓住並向后拽,个別瓦兰吉战士不慎忘记鬆手被连人带枷地拖出去乱槌砸死,曾被认为无法突破的阵线半分钟不到便已摇摇欲坠,似乎他们很快就將在真主庇佑下直接杀將进来。

面对这骤然严峻的事態,海尔姆本能地陷入思考,可不论他怎么绞尽脑汁都也想不到除了请求后方的狄奥多尔派援军外的其他办法,直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將包括他在內的不少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圣母在上,又怎么了,是哪里的马车撑不住了还是狄奥多尔陛下的援兵来了?”海尔姆这番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都,都不是,是————是贝格索尔和他的老兵团翻过马车跑到外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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