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困兽犹斗 秣马残唐
不急於求成、不贪功冒进、不孤军深入,每推进一寸,便巩固一寸、守住一寸、消化一寸,彻底杜绝战线过长、后援不足、腹背受敌、埋伏遇袭的兵家大忌。
庞观凝视满图红圈,眸色深沉。
来之前,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此战不求速胜,以慢以稳为主。
如今的战况,也证明战前定下的战略与战术是正確的。
只需稳步推进,防止麾下將领急功近利,拿下朗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白了,这场战爭的本质,拼得不是將帅能力,亦不是士兵战力,而是家底。
就算狼军不是蛮兵的对手,但最多也只是战术上的失败,不足以影响到战略。
刘靖背后有整个江西之地,以及新得的湖南三州,皆是丰腴的鱼米之乡,莫说一年半载,就算是两年,三年,咬咬牙也能耗得起。
而雷彦恭呢?
十万大山听著是挺唬人,可能种粮食的平原有几处?
蛮兵在山地確实来去自如,可青壮加起来总共才多少?
……
……
三月初九,刘守光南郊祭天,登基称帝,立国大燕,建元应天。
三月十八,晋王李存勖广发討贼檄文。
三月二十一,晋將周德威统精兵三万,合成德,义武等五镇联军,共计六万大军,从岐沟关进入燕境。
岐沟关坐落於燕晋交界咽喉之地,扼守南北通行要道,背靠群山、前临平原,是幽州南面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自古便是北疆兵家必爭之地。此关一旦告破,晋军便可直面燕南平原,再无崇山峻岭、雄关险隘阻拦,大军可直抵幽州城下。刘守光深知此关的战略价值,早早派遣麾下精锐步骑三千驻守於此,加固城关、修缮垛口、囤积滚木擂石与粮草器械,妄图凭天险固守,阻挡晋军北上兵锋。
然地利再险,终究不敌人心尽失。驻守岐沟关的燕军將士,常年驻守边关、苦寒疲敝,既要承受严苛赋税徭役,又要忍受刘守光麾下监军的苛酷刑罚,日日惶恐、人人自危。他们亲眼目睹刘守光称帝后愈发癲狂暴虐,屠戮朝臣、残杀士卒、压榨百姓,早已心生厌弃、全无守土死战之心。加之探马回报,晋军五万精锐压境、军威滔天、势不可挡,镇、定二镇联军协同作战,北疆藩镇尽附晋王,岐沟关孤立无援、绝无后援,死守唯有全军覆没。
周德威深諳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之道,並未急於下令强攻破关。大军压至关下之后,他先令全军列阵示威,铁骑分列两翼、步卒结阵居中、弓弩手张机搭箭,层层排布、军容浩荡,震慑关內守军。同时遣使者至关下喊话,明示晋王伐罪之意,赦免守军罪责、承诺保全將士性命,归降者既往不咎、有功者另有封赏,顽抗者城破诛戮、绝不姑息。
心理施压配合军事威慑,双重攻势之下,岐沟关守將彻底心神瓦解。他自知无力抗衡五万晋军,又不愿为暴虐暴君殉死,思虑再三,最终决意开城归降。次日清晨,岐沟关城门大开,守將率领全军將士列队出降,封存关防、器械、粮草,拱手让出这座雄踞北疆的咽喉天险。
周德威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一矢一箭,顺利攻克岐沟关,晋军主力浩浩荡荡跨过关隘,彻底踏入桀燕腹地。自此,幽燕南面门户洞开,天险尽失,晋军兵锋直指北,一路坦途、势无阻拦,覆灭桀燕的大局,已然彻底敲定。
大军入关之后,周德威严令军纪,约束全军將士,严禁劫掠百姓、严禁擅杀无辜、严禁扰民滋事,违令者立斩不赦。晋军秋毫无犯、安抚民心,与刘守光常年暴政扰民、纵兵劫掠的行径形成鲜明对比,燕地百姓见状,愈发感念晋王德政、厌弃偽燕统治,各地归降的呼声愈发高涨。
无需繁琐试探、无需迂迴缠斗,周德威当机立断,选定南北咽喉要道岐沟关作为突破关口,挥师北上,大举攻入燕境。
岐沟关地势险要、扼守南北要道,是幽州南面第一道屏障,歷来是兵家必爭之地。刘守光也曾在此布设守军、囤积甲兵,妄图凭藉天险阻挡晋军北上。可燕军守军早已人心惶惶、毫无战意,常年受刘守光暴政压榨,將士疲於战乱、厌战畏死,听闻周德威率领五万精锐大军压境,兵威赫赫、势不可挡,岐沟关守军全无抵抗之心。
晋军兵临关下,旌旗一展、甲兵列阵、军威浩荡,岐沟关守將当即开城投降、束手归降,这座扼守幽燕门户的天险雄关,不战而克、拱手让人。
大军顺利跨过岐沟关,彻底踏入桀燕腹地,自此长驱直入、再无天险阻隔。
事实上,燕地的崩塌溃败,绝非一日之寒。刘守光割据幽燕数年,凭藉武力强压四方,毫无治国理政之能,全程以暴制暴、以杀立威。他对內横徵暴敛,层层盘剥州县赋税,透支民力、搜刮財货,以供自己奢靡挥霍、扩建宫室、豢养私兵;对外穷兵黷武,屡次主动侵袭镇、定二镇,挑衅河东、结怨四方,树敌无数、孤立自身。朝堂之上,忠直老臣尽数被屠戮贬斥,只剩李小喜等諂媚奸佞当道,朝堂昏暗、政令混乱;地方州县,官吏日夜惶恐、朝不保夕,百姓流离失所、田亩荒芜、饿殍遍野,整个幽燕大地,早已民生凋敝、州县离心、上下解体。
待到刘守光悍然称帝,僭越天位、妄自尊大,更是彻底耗尽了燕地最后的民心士气。天下藩镇皆视其为叛逆小丑,无人与之结盟、无人为其驰援,桀燕彻底沦为北方孤家寡人。当周德威率领五万晋军奉檄伐罪、弔民伐暴,正义之名、浩荡兵锋席捲燕南大地,各地积压数年的民怨、官怨、兵怨彻底爆发,归降倒戈之势席捲全境、不可逆转。
最先归附的是澶州。澶州地处燕南前沿,首当其衝直面晋军兵锋,州守早已不堪刘守光暴政压迫,听闻晋军军纪严明、善待降人、安抚百姓,当即下定决心弃暗投明。不等晋军兵临城下,便提前备好降书、户籍、府库帐册,派遣州中长史亲赴晋军大营请降。晋军抵达澶州城外时,城门全开,守將率官吏乡绅出城十里迎接,百姓簞食壶浆、夹道欢迎,全城安然归附、无一人抵抗。
澶州归降之后,连锁归降效应瞬间蔓延全境。涿州、武州、顺州等燕地核心重镇,纷纷效仿澶州,相继遣使归降、开城纳土。各州守將尽数摒弃刘守光偽帝號令,封存府库、安定军民、撤除守备,全程配合晋军接管城防、安抚地方、稳定秩序。部分忠於偽燕的极少数裨將试图据城抵抗,却被麾下士卒、城中百姓联手擒缚,献於晋军大营,可见刘守光早已彻底失去所有人心。
周德威统筹全局、稳步推进,每收復一城,便即刻派遣隨军文官接管民政、安抚百姓、减免苛税、整肃吏治,废除刘守光时期所有酷法苛政,安抚流离失所的灾民,收拢溃散的州县士卒,彻底稳固收復之地,绝不贪快冒进、绝不留后患。
这般稳扎稳打的推进方式,让晋军收復的疆域愈发稳固,归降州县人心安定、尽数依附晋王,彻底断绝了偽燕翻盘的可能。短短半月时间,晋军五万大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尽数扫平燕南所有州县,收復大片疆土,兵锋毫无阻滯,直逼桀燕都城——幽州蓟县。
当晋军北伐、弔民伐罪的兵锋席捲而来,燕地各州县早已积攒已久的怨愤彻底爆发,归降之心、倒戈之意遍布全境。
澶州守將率先递上降书、开城纳降,全城官吏百姓出城迎接晋军,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只求早日摆脱刘守光的残暴统治;紧隨其后,涿州、武州、顺州等燕地重镇,无一例外、尽数闻风归降。各州守將、官吏纷纷封存府库、整顿户籍、弃暗投明,主动派遣使者前往晋军大营请降,甘愿归顺晋王、弃绝偽燕。
短短半月时间,周德威统领的五万联军,不费苦战、不损精锐,连下燕地数州、横扫燕南全境,兵锋一路向北、势如破竹,直指桀燕都城——幽州蓟县。
大军一路推进,沿途州县望风归附、百姓夹道相迎,无一人为刘守光死战、无一城为偽燕坚守。昔日號称固若金汤、雄踞北疆的桀燕疆域,短短半月便土崩瓦解、全境溃败,只剩幽州蓟县一座孤城,孤零零矗立在北疆大地之上,被五万晋军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幽州,蓟县,皇城大內。
这座仓促修建的偽帝皇宫,雕樑画栋尚且崭新,琉璃金瓦熠熠生辉,却早已笼罩在末日將临的死寂与惶恐之中。整座皇城气氛压抑、阴风沉沉,宫人內侍、文武百官人人面色惨白、心神惶惶,步履躡手躡脚、不敢高声言语,生怕触怒暴怒的偽帝刘守光,招来杀身之祸。
自晋军出岐沟关、横扫燕地以来,败报日日传入宫中,州县归降、守军溃败、大军逼近的消息接连不断,彻底击碎了刘守光的帝王美梦。
刘守光本就性情暴戾、刚愎自用、嗜杀无常,登基称帝之后,更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自以为坐拥幽州天险、坐拥数万兵马,便可割据北疆、抗衡天下,全然不將晋王李存勖与河东兵马放在眼中。起初听闻晋军来伐,他尚且嗤之以鼻、狂妄自大,扬言要亲率燕军出城,一战击溃晋师、生擒周德威、踏平河东。
可现实却狠狠击碎了他的狂妄。
他数次下詔,派遣城中精锐燕军出城迎战,主动突袭晋军围城大阵,妄图击退敌军、解除围困、扭转颓势。奈何燕军早已军心涣散、士气崩颓,將士无心死战、战力尽失,反观晋军久经沙场、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士气滔天。
数次出城决战,燕军每战必败、每败必惨,折损兵马无数、丟失甲械輜重无数,原本留守幽州的精锐主力,接连损耗、死伤惨重,残存兵马尽数龟缩城內,再也不敢出城迎战,只能眼睁睁看著晋军层层合围、步步紧逼,將幽州孤城彻底锁死。
连战连败、疆域尽失、兵临城下、孤城被困,一连串的惨败彻底击溃了刘守光的狂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恐慌与疯狂。
大殿之內,龙椅之上,刘守光一身繁复帝袍,面色狰狞、双目赤红,满脸戾气、周身煞气縈绕,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熊熊燃烧,整个人已然处於癲狂暴怒的边缘。连日败报、全境崩塌、围城绝境,让这位偽帝心態彻底扭曲,满心怨愤无处宣泄,只能將怒火尽数撒在身边宫人、朝堂百官身上。
殿中宫人內侍、文武百官尽数垂首躬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半步不敢动,人人心惊胆战、唯恐祸及自身。
殿內死寂沉沉,唯有烛火摇曳、光影晃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名端著玉瓶摆件、小心翼翼上前侍奉的年幼婢女,连日惶恐难安、心神不寧,双手微微发颤,脚步轻轻一晃,手中精致的白玉花瓶骤然脱手坠落。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彻死寂大殿,刺耳突兀、划破沉寂。
区区一件意外小事,却彻底点燃了刘守光积压多日的滔天怒火。
他双目骤然赤红、戾气暴涨,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癲狂、暴戾至极:“废物!无用的奴才!连区区器物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盛怒之下,刘守光全然不顾尊卑礼法、不顾人命天理,已然彻底癲狂失控。他怒喝一声,挥手示意身侧侍卫上前,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人性,只剩嗜血的残暴与扭曲的疯狂。
殿中侍卫早已习惯了自家帝王的暴虐无常,闻言即刻上前,不顾婢女跪地痛哭、连连求饶,强行拖拽至殿中。可怜那名年幼婢女不过一时失手、並无过错,却恰逢暴君暴怒、厄运临头。
刘守光犹觉不解气,亲自拔刀上前,戾气滔天、手段狠辣,当著满殿文武百官、宫人內侍的面,亲手挥刀屠戮,几番狂暴劈砍之下,无辜婢女竟被活活剁成肉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猩红鲜血浸染大殿青砖,浓烈血腥味瞬间瀰漫整座宫殿,与殿中沉闷压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恐怖至极、令人胆寒。
满殿眾人目睹这场血腥暴虐的残杀,尽数浑身战慄、冷汗浸透、心神俱裂,无人敢抬头直视、无人敢出言劝阻。人人心底悲凉彻骨,如此暴虐无道、嗜杀成性的君主,何其荒唐、何其可怖,桀燕亡国,早已是註定的定数。
屠戮完毕,刘守光甩去刀上血跡,粗重喘息、面色狰狞,胸中怒火稍稍平復,眼神阴鷙冰冷、扫视全场,威压震慑满殿眾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就在大殿死寂、人心惶惶、血腥未散之际,殿外一名传令內侍快步入內,跪地躬身、小心翼翼稟报,语气恭敬却难掩忐忑:“启稟陛下,城外晋军大营遣派使节入城,奉周元帅將令,前来覲见陛下,有要事相商。”
听闻晋军遣使前来,刘守光眼底戾气稍稍收敛,癲狂的怒火缓缓压下,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有恼怒、有忌惮、有惶恐,更有一丝绝境之中的期许。
他沉默片刻,沉声冷喝:“宣。”
不多时,一名身著儒衫、气度从容、神色沉稳的晋军使节,缓步走入大殿。此人不穿甲冑、不带兵刃,身姿端正、言辞有度,面对满地血腥、暴虐暴君,毫无惧色、从容不迫,立於殿中坦然行礼。
行礼已毕,晋使抬眸直视刘守光,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缓缓道明来意,字字恳切、句句在理:“偽帝在上,今我晋王奉天伐罪、弔民伐暴,周元帅率五万王师北上,幽燕州县尽数归降,孤城蓟县已然四面合围、外无援兵、內无粮草,败势已定、绝境难回。”
“大势如斯,顽抗无益、徒增死伤、空耗百姓。晋王素来宽厚仁爱、心怀万民、善待降人,素来不杀归降之主、不戮归顺之臣。陛下若能幡然醒悟、去帝號、纳降书、开城归顺,主动归降晋王,晋王必念北疆安定、民生不易,保全陛下性命、礼遇陛下余生,赐爵安居、善待族人,绝不薄待、绝不加害。若执意顽抗、负隅顽抗,待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身首异处、宗族覆灭,再无转圜余地,还望陛下三思、早做决断。”
一番话语,透彻时局、点明利弊、晓以情理、示以祸福,没有威逼恐嚇,只有坦然陈述、据实劝諫,句句戳中刘守光当下的绝境处境。
大殿之內,再度陷入沉寂。
刘守光佇立原地,神色变幻不定、心绪翻涌不休。连日连战连败、將士死伤殆尽,如今孤城被围、粮草渐竭、外无援军、內无斗志,偌大疆域尽数沦陷,早已没有半分翻盘希望。
他生性残暴,却也贪生怕死、贪恋权位富贵。昔日狂妄自大、割据称帝,是为了权势荣华;如今绝境困城、大势已去,心中仅剩保命苟活、保全富贵的念头。
晋使所言句句属实,以当下绝境,顽抗唯有死路一条,归降尚可保全性命、安度余生。求生之念、惜命之心,瞬间占据他的全部思绪,原本顽固抵抗、死战到底的心思,已然彻底动摇,心底隱隱生出归降保命、弃帝求生的想法。
他眉头紧锁、沉默沉吟、犹豫不决,眼底暴怒戾气尽数褪去,只剩迟疑与忐忑,已然动了降心。
正当刘守光心思鬆动、即將应允归降之际,殿內一道身影快步出列,躬身开口、出言阻拦,语气恳切、暗藏私心:“陛下,不可轻易归降!”
出列之人,正是刘守光最为信任、朝夕相伴、宠信至极的心腹近臣李小喜。
李小喜素来諂媚逢迎、巧言令色、心机深沉、自私怯懦,全无家国大义、全无忠臣风骨,唯一所求便是依附刘守光、博取权势富贵。他深知一旦刘守光归降、偽燕覆灭,自己的权势地位、荣华富贵便会尽数化为泡影,故而不愿眼睁睁看著君主归降、大势落幕。
李小喜躬身叩首,故作沉稳、假意劝諫,言辞看似有理,实则心存侥倖、自私自利:“陛下,如今蓟县虽被围困,却城高墙厚、粮草尚存、兵马未绝,尚可固守坚城、僵持待变!晋军远道而来、孤军深入、跨省作战,粮草转运艰难、军心难以持久,日久必然疲惫懈怠。”
“北方藩镇局势未定、梁军虎视眈眈、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世事变幻、吉凶难料。眼下绝境未必是终局,或许转瞬便有转机、可有外援、可解围困。陛下何必急於一时归降、自废帝號、自缚其身,拱手將大好基业让人?不如暂且隱忍、静观其变、静待时局,再做定夺不迟!”
这番话语虚虚实实、巧言蛊惑,刻意放大渺茫的转机、忽视既定的死局,精准戳中
刘守光本就心性不定、多疑善变、见识短浅,被李小喜一番花言巧语蛊惑,原本鬆动的降心瞬间凝滯,心底的侥倖之心再度滋生。
他转念一想,的確如此。幽州城高墙厚、守备坚固,城中粮草尚可支撑数月,兵马尚有万余,绝非旦夕可破。晋军虽势大,却孤军围城、久战必疲,若能坚守僵持、静待变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若是贸然归降,此生帝王尊號、荣华富贵尽数落空,纵使保全性命,也只能屈居人下、苟活余生,何其不甘。
一念至此,刘守光心中决断彻底逆转,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迟疑尽数褪去。
他冷哼一声,沉下心神,对著殿中沉声下令:“晋使所言,暂且搁置。来人,將晋使暂且扣下,妥善安置、不得怠慢、不得伤害。”
“传朕旨意,全城將士严守城墙、加固守备、死守孤城,静观时局、静待转机!”
旨意落下,殿中侍卫即刻上前,將一脸错愕、微微蹙眉的晋军使节带出大殿、软禁安置。
晋使临行之前,深深看了一眼端坐高位、心存侥倖、执迷不悟的刘守光,眼底掠过一丝惋惜与漠然。
顽愚不悟、逆势而行、错失生机,幽州最后的活路,已然被这位暴虐短视的偽帝亲手断送。
大殿之內,血腥气息尚未散尽,死寂惶恐依旧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