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刘青接过话头，食指在地图上从印度划到缅甸再划到马六甲海峡，画了一条弧线，“如果失去了那些激进分子，印度独立的势头可就被扼杀了，到那时候，英吉利人会不会继续赖在印度不走还是个未知数。而英吉利人欠了咱们这个人情，以后在东南亚的事务上就不好意思再跟咱们唱反调了。基尔那边的合作已经让蒙哥马利对咱们有了好感，如果再加上印度这一笔，英吉利和华夏的关係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郑耀先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咚作响，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

“但有个问题，咱们怎么让英吉利人知道是咱们干的？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跟那些英吉利人，我们要帮你把那些造反头子都宰了吧？”

“这个倒不用咱们自己去说。”刘青走回桌前坐下，两条腿叠在一起，整个人往后一靠，“蒙哥马利的人还在基尔呢，汤姆林森和咱们的关係不错。到时候只需要透露一点风声出去，英吉利人自己就会把前因后果拼出来。”

“而且別忘了。”刘青又补了一句，“英吉利人不是傻子，他们一定清楚米立坚在印度搞什么名堂，杜勒斯去印度的事瞒得住別人瞒不住英国情报机构，mi6的人不是吃素的。当杜勒斯和那些激进分子一起出了事，英吉利人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庆祝的。”

王德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盯著印度那片区域看了半天。

“那克劳斯那边的侦察就不能只盯著杜勒斯了，得把他接触的每一个印度人都查清楚，身份背景社会关係一个都不能漏。”

“对，这才是重点。”刘青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泡，“让克劳斯的人从现在开始，以杜勒斯为圆心，把他碰过的每一个人都標註出来，建档，画关係网。等到时机来临，咱们再动手。”

郑耀先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桌上摸了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之后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两道白烟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那哈里根那帮人呢？他们可是天磨刀霍霍等著宰杜勒斯呢，你让他们乾等著，能等得住？”

“等不住也得等。”刘青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告诉哈里根，猎物还在长膘，等它把身边的狐朋狗友都引出来了再动手，一枪打一只兔子不划算，得连窝端。”

“行。”郑耀先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朝刘青晃了晃，“那我明天就给他发电报，让幽灵行动队的人继续休整，同时抽调几个好手去新德里增援克劳斯。”

王德发已经在他的小本子上刷刷刷又写了不少东西。

“敌工部国际科需要在新德里建一个完整的情报站，不能光靠克劳斯那几个人，覆盖面不够。另外，英吉利人在印度的情报网咱们也得想办法搭上线，mi6在那边经营了上百年，他们才是地头蛇。”　刘青点了点头，“波马雷德，他在伦敦金融圈里认识不少人，通过他应该能搭上mi6外围的关係。不过这事儿得慢来，急不得，英吉利人多疑，你要是一上来就打听印度的事，他们反而会起戒心。”

窗外传来换岗哨兵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规律的嘎吱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场深夜密谋打拍子。

“还有一件事。”刘青忽然想起什么，从椅子上直起身来，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杜勒斯在印度搞的那些事，本质上是米立坚的国家行为。咱们动了杜勒斯，米立坚人不可能没反应。所以这事儿做完之后的善后工作同样重要。”

“怎么善后？”郑耀先掐灭了菸头。

“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场印度內部的政治清洗。”刘青的嘴角微微翘起，那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惻惻的，“杜勒斯和那些激进分子混在一起，到时候死在同一场事变里面，米立坚人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况且，那位轮椅战神把杜勒斯踢去印度本身就是在甩包袱，杜勒斯真出了事，华盛顿未必会大动干戈。”

王德发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这么定了，第一步先让克劳斯全力侦察杜勒斯的社交网络，第二步通过波马雷德搭上英吉利人的线，第三步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时间线你怎么定？”

“三个月。”刘青竖起三根手指，“给克劳斯三个月时间收集情报，三个月之后不论如何，都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