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血刃，收回自晋末以来丟失的辽东故土；迎回三征高句丽阵亡將士的遗骸，告慰忠魂，收拢天下民心————这两个条件，確实击中了他內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

开疆拓土是武功，而收復故土、雪洗国耻、仁德安民，更是足以载入史册、

光耀千古的伟业。

他看到了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重臣眼中闪过的权衡与认可，就连最是刚直、

反对穷兵武的魏徵，此刻也只是眉头微蹙，並未出言反对。

倒是程咬金、尉迟恭等一眾武將，脸上明显露出了不甘和失落的神色，眼看又是一场灭国大战，泼天的军功就在眼前，如今却可能要化为泡影，怎能不鬱闷？

李世民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看向下方依旧抖个不停的高句丽使臣，沉默了许久，直到他几乎要绝望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与威严：“尔等————倒是识时务。”

短短几个字，听在高句丽使臣耳中，却如同仙乐，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李世民继续说道：“既然尔王有此诚意，愿归还故土，奉还英骸，永世称臣————朕，便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们高句丽一次机会。”

“谢大唐皇帝陛下！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使臣喜极而泣，连连叩首，额头一片青紫也浑然不觉。

李世民微微頷首，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记住你们今日的承诺，辽东之地，即刻交接，不得有误！英烈遗骸，需妥善收殮，恭敬送回，若有丝毫怠慢————”

“不敢！绝不敢有丝毫怠慢！”使臣连忙保证。

“至於称臣纳贡之细则，自有鸿臚寺与尔等详谈。”李世民挥了挥手，“退下吧。”

“下臣遵旨！下臣告退！”高句丽使臣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太极殿，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但脸上却带著死里逃生的庆幸。

使臣退下后，程咬金忍不住嘟囔道：“陛下，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淡然道：“知节，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能兵不血刃收回辽东，迎回英骸，既可免我大唐儿郎伤亡，亦可彰显天朝仁德，教化四方，岂不胜过刀兵相见？况且，经此一事，高句丽胆气已丧，日后若再敢反覆，覆灭其国，不过翻手之间！”

群臣闻言，细细思量，纷纷躬身：“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