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4章 那人是谁?  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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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帝丘城。

深秋的冷风穿过凋零的庭院,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掛满縞素的门欞上,发出簌簌的悲声。

孔丘静静地跪坐在灵堂的蒲团上。

他已经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了。

曾经那如铁塔般巍峨,身长九尺六寸的雄壮身躯,如今在岁月的侵蚀与常年的奔波中,不可避免地佝僂了下去。

面前的案几上,供奉著他夫人亓官氏的牌位。

香炉里的青烟裊裊升起,在这幽暗的灵堂里,化作千丝万缕解不开的愁绪。

“夫人啊......”

孔丘伸出那双布满寿斑的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灵牌。

“你跟著丘,受了一辈子的苦。”

“丘为了心中的大道,十四年周游列国,遑遑如丧家之犬,未曾在你床前尽过几日为人夫的本分。”

两行浊泪顺著老人沟壑纵横的面颊滑落,滴入灰白色的鬍鬚中。

他累了。

是真的累了。

这十四年来,他带著弟子们奔走於齐,卫,陈,宋,蔡,楚之间。

他想要用周公的礼乐去匡扶这礼崩乐坏的世道,想要用仁义二字去浇灭诸侯心中的贪婪战火。

可结果呢?

齐景公敬而不用,卫灵公贪恋女色,在匡地被人围困险些丧命,在宋国被人拔了讲学的大树。

天下之大,竟无一人肯真正行他的王道。

就在孔丘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哀慟之时,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先生!”

子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院子,那一身粗布深衣都被汗水浸透了,连发冠都有些歪斜。

他顾不得灵堂的肃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扑倒在孔丘身后的木地板上。

“仲由,何事如此惊慌?”

孔丘没有回头,只是用衣袖缓缓拭去眼角的泪痕。

“鲁国......咱们鲁国出事了!”

子路喘著粗气,眼睛赤红。

“探子刚传来的消息,齐国大军压境,已经跨过了汶水,直逼国都!季康子派人四处求援,鲁国危在旦夕啊先生!”

孔丘抚摸著灵牌的手,猛地一僵。

灵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故国遭难,宗庙將毁。

孔丘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了这半生走过的路,读过的书,见过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来。

虽然脊背已不再笔挺,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依然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归矣!归矣!”

孔丘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苍凉的长嘆。

“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这天下,已经不是靠讲几句道理就能救得回来的了。”

“齐国虎狼之师,鲁国危若累卵......收拾行囊,召集弟子,我们回鲁国!”

子路领命,匆匆退去安排车马。

孔丘独自留在灵堂之中,亲手將夫人的灵牌小心翼翼地包好,收入贴身的行囊。

在收拾那些隨身携带的竹简时,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卷泛黄的《豳风》。

那竹简的边角已经被翻阅得磨出了包浆。

看到这卷书,孔丘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思绪穿过了四十年的漫长岁月,飘回了那个昏暗,破败,却又藏著大周数百年底蕴的洛邑守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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