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1章 真当咱的刀砍不动开国勛贵了?!【求月票】  大明:让你死諫,你怎么真死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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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真当咱的刀砍不动开国勛贵了?!【求月票】

洛阳,被困孤城。

城头,河南卫指挥使司”的旗帜在秋风中无力地垂著,旗角已被连日箭雨撕破。

城墙之上,刀砍斧劈、烟燻火燎的痕跡触目惊心,乾涸发黑的血跡浸透了墙砖缝隙。

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和一种绝望的滯重气息。

指挥使苏洋按著腰间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站在西门敌楼前,望著城外连绵不绝、秩序井然的周军营寨,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愤怒与深深的无助。

他实在想不通。

他与颖国公傅友德,那是过命的交情。

当年隨傅国公北伐、平定云南,他苏洋都是衝锋在前的悍將,身上十几处伤疤,大半是为傅友德挡刀或並肩廝杀留下的。

他以为,这份情谊,足够坚固。

所以当沈浪、李墨两位御史带著秘密使命,被不明势力追杀,仓皇逃至洛阳城下时,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城门,將他们以及拼死护送的少量护卫接入城中,並严密封锁消息。

他相信,自己是在为朝廷保护关键证人,傅国公若知,也必会赞同。

可他万万没想到,周王次子朱有的军队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决绝。

更让他心寒如冰的是,周军围城已半月有余,烽火报警早已发出,距离洛阳不算太远的傅友德大营,竟毫无动静。

没有一兵一卒来援,甚至连只言片语的解释或指示都没有。

“傅公————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洋望著傅友德大营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是朝廷有严令不许擅动?还是傅友德被齐王或其他势力牵制,无法分身?】

【亦或是————朝廷內部有了更复杂的考量,甚至傅友德本身的態度也已发生了变化?

他不敢深想。

身为卫所指挥使,守土有责,何况城中还有两位肩负重任的朝廷御史。

他只能硬著头皮,组织起摩下仅有的三千多卫所兵,加上临时徵募的千余青壮民夫,以及沈、李二人的少量护卫,合计不到五千人,依託城墙,苦苦支撑。

然而,最大的危机並非兵力悬殊,而是粮草。

城中存粮本就不丰,骤然增加数百张嘴,又经半月围困,早已见底。

昨日,粮官已来稟报,军粮最多再撑三日,且需大幅削减配给。

百姓家中存粮亦已基本耗尽,市面已有饥民抢夺之事发生。

飢饿,如同无形的毒药,正在迅速瓦解著守军和百姓最后的意志。

“大人!周贼又在驱赶百姓填壕了!”

一名千户满脸烟尘,急奔而来稟报。

苏洋从痛苦的思绪中挣脱,抬眼望去。

只见周军营寨辕门大开,一队队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周军刀枪的威逼下,哭嚎著被驱赶向护城河,他们肩扛手抬著泥土沙袋。

而在这些肉盾之后,是推著云梯、撞车,甲冑鲜明的周军战兵,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城头守军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眥欲裂,却又投鼠忌器。

“苏指挥!”

沈浪和李墨也闻讯赶至城头,两人同样面色憔悴,眼窝深陷。

沈浪看著城下惨状,咬牙道:“不能再等了!贼子这是要耗尽我军箭矢士气,一举破城!”

李墨则更显冷静,但紧握的拳头亦显示出內心的焦灼:“苏大人,必须痛下决心。否则壕沟一平,敌军器械抵近,城墙再难守住。”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颤抖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响起:“让我去!我去跟他们说!我是周王世子朱有!”

“我父王被囚旧王府,朱有他怎敢如此悖逆人伦,围攻朝廷城池,屠戮百姓?!”

只见一位身著素色锦袍、面容清癯苍白的年轻人走了上来,正是被朱有慟夺权的前周王世子朱有燉。

他眼中既有恐惧,更有被眼前惨状激起的愤怒和责任。

李墨一把拉住他,沉声道:“世子,万万不可!今时不同往日。”

“朱有敢举兵助齐王,敢围洛阳索要我二人,其反意已彰,绝非您一番言语所能劝回。

“”

“城外统兵的周霆,乃朱有心腹死士,他接到的命令,恐怕不仅仅是索人,更是要確保洛阳之事不留后患”。

“6

“您此刻露面,非但无益,恐立遭毒手!”

朱有燉身体一颤,脸色更白,他明白李墨说的是实情。

看著城下哭嚎的百姓和逼近的敌军,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倖的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悲凉和无力。

“攻城——!”

城外,周军阵中,统兵將领周霆显然已无耐心。

他骑在马上,冷漠地看著被驱赶的百姓蹚入冰冷的护城河,填埋沟壑,然后毫不犹豫地挥下了令旗。

箭雨,首先覆盖城头,压制守军。

紧接著,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周军战兵踩著百姓用生命填出的通道,推著沉重的云梯、攻城车,如同黑色的蚁群,涌向城墙。

他们不再有丝毫顾忌,因为知道城中粮尽援绝,已是强弩之末。

“放箭!扔滚木礌石!”

苏洋声嘶力竭地指挥。

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反击。

箭矢稀疏了不少,滚木石也远不如初期充足。

每一块石头砸下,都带著无奈和悲愤。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登城战。

周军显然准备充分,云梯搭上城墙的速度极快,悍不畏死的甲士口衔利刃,蜂拥攀爬。

“金汁!火油!”

苏洋赤红著眼睛大喊。

恶臭的滚烫液体倾泻而下,火焰在城墙根燃烧,惨叫声不绝於耳。

但周军太多了,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东门一段城墙首先告急,数架云梯集中於此,数十名周军精锐已然登城,与守军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缺口在不断扩大。

“预备队!跟我上!”

苏洋拔剑,亲自带人冲向缺口。

沈浪、李墨亦抽出佩剑,紧隨其后。

连文弱的朱有,也捡起一把掉落的长刀,手在颤抖,却坚定地站在了李墨身侧。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苏洋武艺不凡,连斩数敌,但臂上也添了伤口。

沈浪肩头被划破,李墨的官袍被鲜血浸透,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朱有几乎拿不住刀,全靠一股气支撑著。

守军人数本就劣势,又久战疲饿,面对养精蓄锐、志在必得的周军,渐渐不支。

缺口处的防线摇摇欲坠,更多的周军从云梯攀上。

“顶住!为了洛阳父老!”

苏洋嘶吼,声音已带绝望。

眼看防线即將崩溃,城墙將破,所有人都將玉石俱焚一“呜—呜——呜—!”

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如同从地底升起,又仿佛自天边传来,猛然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与哀嚎。

这號角声,不是周军的,也绝非洛阳守军所有。

激战中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顿。

苏洋、沈浪等人愕然抬头。

周霆在城外中军,猛地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望向西南方向。

只见地平线上,原本平静的天际,骤然腾起滚滚烟尘。

那烟尘移动极快,如同平地掀起的沙暴,以无可阻挡之势,向著洛阳城、向著周军侧翼席捲而来。

紧接著,烟尘前端,鲜明的旗帜刺破昏黄的天空。

最前方,是猎猎作响的吴”字王旗。

旁边是朱”字大。

龙驤、虎賁等京营旗號紧隨其后。

“援军!是朝廷的援军!”

城头,不知是谁先发出了泣血般的吶喊,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是王旗!有王爷来救我们了!”

沈浪认出了那面独一无二的王旗,瞬间热泪盈眶,几乎握不住剑。

苏洋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旗?有藩王带兵来救我们了?吴王?陛下新封的王爷?!】

【可是这————】

大明谁都知道,吴王代表的什么。

城下,周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惊怒交加:“怎么可能?大明怎么可能有吴王?傅友德未至,到底是谁的军队?!”

他看得分明,那烟尘的形態和速度,分明是大股骑兵全力衝锋所致。

“列阵!转向西南!准备迎敌!”

周霆嘶声下令,试图让攻城的部队回撤,组织防线。

然而,太迟了。

那支骑兵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而且选择的切入角度狠辣无比,正是周军全力攻城、

侧翼完全暴露、阵型最为散乱之时。

“吴王麾下先锋吴杰在此!叛军纳命来!”

雷霆般的怒吼中,吴杰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率领千余京营铁骑,狠狠撞入了周军毫无防备的侧翼。

马蹄践踏,刀光如雪,瞬间將周军后阵搅得天翻地覆!

几乎在同一时间,朱允熥亲率的主力步骑,在更后方展现出严整的阵列,如同移动的山岳,向著周军压迫而来。

虽未全军衝锋,但那森严的气势和明確的合围意图,让本就因突遭袭击而惊慌的周军魂飞魄散。

“朝廷王师到了!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

溃散,如同雪崩,瞬间从后阵蔓延至前阵。

正在攻城的周军听到后方大乱,看到侧翼烟尘蔽日、王旗招展,哪里还有斗志?纷纷丟弃云梯器械,扭头就跑。

兵败如山倒。

“不许退!给我顶住!”

周霆连斩数名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溃势。

他眼见大势已去,恨恨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洛阳城头,咬牙道:“撤!向东撤!与世子匯合!”

周军彻底崩溃,漫山遍野向东逃窜。

城头上,劫后余生的守军们呆立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泣声。

许多人脱力地瘫坐在地,望著城外如神兵天降的援军和狼奔豕突的敌军,恍如隔世。

苏洋拄著剑,喘息著,望著那面越来越近的吴”字大旗,以及旗下那个银甲红披、

策马而来的少年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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