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

南衙。

兵部大堂。

韦谅站在原本李暐的位置上，神色依旧恍，他现在已经是检校职方司郎中了。

皇帝的圣旨说的很清楚，韦谅的上轻车都尉，太中大夫，尚輦奉御不变，他的本官军器少监也不变，但从检校兵部职方司员外郎，转为检校兵部职方司郎

中。

他的全部职务都进入了五品。

不过，皇帝没有说他知四方靖安事的职权有没有变更。

“诸位！”张均坐在中堂之下左侧，看向堂中兵部诸郎中，员外郎，还有主事，录事，令吏，认真说道：“圣人口諭，兵部诸司，当以供给西北战事为主，任何人不可懈怠。”

“下官领命！”眾人齐齐拱手。

“都去忙吧。”张均抬头看向达奚珣，他们两个也是时候需要將兵部的职司，分割清楚了。

“下官告退！”韦谅等人齐齐拱手，然后从兵部大堂退了出去。

韦谅跟著李，回到了职方司郎中官廊。

李暐示意韦谅坐下，倒了一杯茶，这才笑呵呵的问道：“如何，这兵部职方司郎中？”

——

韦谅坐下，摩挲著温热的茶沿，满脸苦笑的摇头道：“兄长勿要揶揄小弟，为职方司员外郎时，诸事顺遂，井井有条，但要做这职方司郎中，小弟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做职方司员外郎的时候，韦谅需要做的，就是专注在西北和吐蕃的大战之中，其他诸事，他多数不管。

但现在要做职方司郎中了，他心里却茫然的很。

他知道职方司郎中和职方司员外郎有极大的不同，但这里面的不同在哪里，他却是完全没有头绪。

李暐稍微抿了一口茶，然后才开口道：“去年时，某不在京中，你以职方司员外郎行郎中事，多少了解些东西，不过那个时候，李侍郎在河北，某在益州，崔明在西北，你需要做的不多。”

“是！”韦谅点头，说道：“后来，愚弟便专门负责石堡城之事。”

“从石堡城回来，你便是准备迎娶郡主事，加上任军器少监，西北的事情你虽然知道，但多数是崔明在处置，而西北以外的事情，是某在处置，对吧？”李暐认真的看著韦谅。

“是！”

“你了解最多，掌握最多的，实际上就是西北的事情。”稍微停顿，李暐说道：“河西陇右诸州，诸军使，还有內外细作之事，你都有相当深度的了解，对不对？”

“是！”韦谅轻轻頷首，他最了解的就是这些。

“但是现在，你做了职方司郎中，角色的转换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李暐轻轻笑了，说道：“为兄教你一个法子，你將西北的事情，暂时完全的屏蔽掉，让崔明完全负责这些事情，你来接手突厥，回紇，契丹诸部的事情，这不难吧。”

“不难。”韦谅点头，说道：“以各节度使为支点，通过军报，军力和细作，足够掌握。”

“很好，这样你就做到了一半，然后你再將各州县的府兵，兵曹，烽燧城关消息了解透彻。”稍微停顿，李暐说道：“大体就是这些，结合起来就好。”

韦谅抬头，苦笑著说道：“兄长说起来简单，愚弟听起来也简单，但愚弟心里总觉得一片一片的，很乱，但却总感觉，身为职方司郎中，应该將所有一切全部整个起来，这样乱著不是一回事。”

李暐微微抬手，笑著点头：“你能这样想，方向起码是对的，之所以还有困惑，你还是没有將职方司的核心弄清楚。”

“请兄长赐教！”韦谅站起来，认真拱手。

“职方司的核心，就是两个字，兵力。”李暐走到门口，轻声说道：“或者更准確的讲，职方司的职责，就在於监察天下兵力流动，兵势消涨。

这个天下是四方天下，不仅是吐蕃突厥大食契丹，也包括天下诸节度府，诸折衝府，诸州县兵曹。”

一句话，韦谅的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眼前一片开阔起来。

曾经接触过的无数信息，在他的脑海中瞬间匯聚起来，形成一片一片的。

西北的吐蕃，西域的大食，北面的突厥，东北的契丹，奚族，甚至高句丽，西南的南詔，还有岭南的蛮族，甚至內部的各节度府，各州县，所有一切的兵力变化，在韦谅的脑海中迅速的连成了一片。

“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以整个天下兵力，支援西北的高原之战，然后將天下兵力，从表面的了解，做到最深入的调动调整，以合朝中所用，这就是职方司郎中的职司。”李面色肃穆的看著韦谅。

“愚弟明白了，多谢兄长。”韦谅对著李暐沉沉躬身，他知道，李暐这是將他这些年在兵部职方司任上的所有经验，全部都交给了他。

李暐摆摆手，继续认真道：“六部有二十四司，每一司都独挡天下一面，除了常务需要和侍郎、尚书商討稟奏以外，每一位二十四司郎中，都有一些隱秘的东西，需要单独向圣人稟奏，而这里面最紧要的，只有两个。”

“哪两个？”

“户部度支司和兵部职方司。”

“是！”

“走吧，职方司还有最后一点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

“细作！”李暐转身朝著官深处走去，同时说道：“藏在吐蕃的细作和河西陇右的运作机构你了解了，其他还有突厥，契丹，高句丽诸族，甚至还有对內，从开国时到现在，残留不多的一些运作机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