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该如何循序渐进?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哦?快请讲!”李承乾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可在高句丽境內,尤其是平壤、辽东城等要地,以及北部与契丹、靺鞨接壤的贸易节点,设立由东宫直接掌控的————官营作坊”或官营盐铺”。”
李逸尘缓缓道出,“譬如,设立打造、修理新式农具的作坊,以略低於市价或允许以物易物的方式,向高句丽百姓提供农具,助其恢復生產。”
“再如,设立专售雪盐的店铺,以其优质且相对稳定的价格,吸引民眾,同时可藉此渠道,收购当地特產,如皮毛、药材、山货等。”
李承乾眼睛一亮。
“以商贾之名,行扎根之实?妙啊!此等举措,看似与民方便,实则可潜移默化,让我大唐之物资、技术、乃至影响力,深入其民间。”
“百姓得了实惠,生计有所改善,对大唐的敌意自然减弱。”
“而这些作坊、店铺,亦可成为都护府未来官员了解地方情势、甚至暗中执行某些任务的掩护据点!”
“先生此策,与之前以盐换粮、动摇高句丽根基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於无声处布局!”
他越说越觉得此法可行,兴奋地以拳击掌。
“如此一来,既避免了强行设官的刺激,又能切实地开始经营这片土地,待时机成熟,都护府顺理成章设立,便有了深厚的民间基础!”
“好!甚好!”
李承乾沉浸在兴奋中,思绪却並未停止,他仿佛抓住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转头看向李逸尘,目光中带著探寻。
“先生,学生发现,先生似乎格外推崇这种由中枢————或者说由东宫,直接掌控某些关键產业、行事的模式。”
“无论是之前的雪盐,还是这提议中的官营作坊、盐店,乃至训练奇兵”,似乎都绕开了朝廷原有的部司或地方官府体系。”
“此等直营”之策,其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他终於问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这一路行来,李逸尘带来的种种新思维,尤其是这种强调中枢直接干预和经济手段的模式,不断衝击著他的认知。
李逸尘知道,这是將一些现代经济概念,以符合当前时代背景的方式,向李承乾系统阐述的时机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殿下能思及此,可见已窥得其中门径。臣姑且將这两种模式,称之为官营”与民营”。”
“官营,即如殿下所言,由朝廷或东宫这等中枢权力,直接设立机构、拨付资本、委派官员,经营盐铁、工匠、特定商铺等產业。”
“其好处,显而易见。”
他屈指数来。
“其一,利於集中力量办大事。如征伐高句丽所需之雪盐策若交由民间,一则难以保密,二则动员缓慢,三则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
“由中枢直管,则令行禁止,资源调配效率极高。”
“其二,可確保关键物资与技术的掌控。”
“如盐、铁、精良军械,乃国之命脉,若完全放任民营,易被豪强垄断,囤积居奇,甚至资敌。”
“官营则可平抑物价,保障供给,尤其在战时或灾荒时,作用巨大。”
“其三,所得利润,可直接充盈国库或內帑,用於军国大事,而非流入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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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东宫雪盐之利,便可支撑农具推广、抚恤將士等开支。”
李承乾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是他亲身体会到的优势。
“然则,其弊处呢?学生观史书,前汉之盐铁官营,后期亦生诸多弊病,如质次价高,官吏贪墨。”
“殿下圣明,这正是官营之隱患。”
李逸尘赞了一句,隨即剖析其弊。
“官营之弊,根在於缺乏爭利之心与易生官僚之弊。”
“具体而言,其一,官营作坊、店铺,盈亏往往与经办官吏自身利益关联不大,故易缺乏精益求精、降低成本之动力。”
“可能导致所產之物品质参差,效率低下,即所谓费多而效寡。”
“其二,管理官吏若不得其人,或监督不力,极易滋生腐败。或虚报成本,或剋扣工料,或以次充好,或欺压匠户、盘剥顾客,將官营之利,转化为私人之利。此乃歷代官营难以根治之痼疾。”
“其三,规模过大、涉猎过广的官营,会挤压民间商贾生存空间,导致百业萧条,反损税基。且朝廷需投入大量精力管理这些產业,分散治国之精力。”
李承乾若有所思,这些问题他虽未亲歷,但凭藉史识和直觉,也能理解。
“那————民营又如何?”
“民营,即任由民间商贾、工匠,自筹资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优势在於,”
李逸尘继续道。
“其一,爭利之心强烈。商贾为求利润,必会千方百计改进工艺、降低成本、迎合世人需求,故往往能提供质优价廉之商品与服务,充满活力。”
“民间百工之巧,多源於此。”
“其二,能吸纳大量民间閒散人力,各谋生路,减轻朝廷负担,繁荣市面,增加税收。”
“其三,分布广泛,信息灵通,对於各地物產、民情、乃至边贸动態,往往比官府更为了解。”
“其商贸网,有时亦可为国家所用,如前番以盐换粮,便借重了民营商队之力。”
李承乾微微頷首,这些也是他能够观察到的。
“然则,民营之弊,恐亦不小吧?”
“然也。”李逸尘点头,“民营之弊,首在唯利是图”。商贾为求暴利,可能罔顾法度,囤积居奇,操纵物价,甚至以次充好、假冒偽劣,损害百姓利益。”
“其次,易形成豪商巨贾,垄断行业,欺凌小民,势力坐大后,甚至可能干预地方政务,与官府分庭抗礼。”
“再次,涉及国计民生之关键领域,若完全民营,一旦有事,朝廷调控乏力,易生乱局。”
他將两种模式的利清晰地摊开在李承乾面前,然后总结道。
“故而,臣以为,官营与民营,並非敦优孰劣,而是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
“关键在於,如何根据不同时期、不同產业、不同目標,权衡利弊,善加利用,使之相辅相成,而非截然对立。”
李承乾听得心神震动,只觉脑海中原本有些模糊的社稷治理概念。
被李逸尘这番条分缕析的阐述,瞬间梳理得清晰起来。
他之前只是本能地觉得李逸尘的“直营”策略有效,却未曾深入思考其背后的普遍规律。
此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更为宏大的治国图景。
“先生之意是————”李承乾努力消化著这些信息,尝试提炼核心。
“诸如盐铁、军械、铸幣等关乎国本命脉之业,当以官营为主,以確保掌控?
”
“而寻常日用百货、手工业、大部分商贸,则可放手民营,以活跃民生,富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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