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螳臂当车 斗罗:镜舞长空,碎裂诸神
若非他常年习武,身体底子还算扎实,恐怕当场就得毙命。
他被几个好心的邻居抬回了家,那间破败狭小,终日弥漫着药味的屋子。
没有钱请医师,只能用些最劣质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聊胜于无。
而小风的病情,在失去了药物的支撑,又亲眼目睹哥哥被重创的刺激下,急剧恶化。
他开始不停地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一层死灰。
夜深了。
张勇躺在硬板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但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只是侧着头,呆呆地看着躺在另一张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弟弟。
他的心里,只剩下麻木。
悔恨、不甘、愤怒.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哥”
小风微弱的声音,将张勇从麻木中唤醒。
他挣扎着爬起身,连滚带爬地来到弟弟床边,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小风,哥在,哥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小风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他费力地喘息着,脸上却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哥,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你你别难过我相信.这世道,总有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就像.就像那个送你刀的铁匠小哥.他.他就是光”
说完这句话,小风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小风——!!!”
张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紧紧地抱住弟弟那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
门外。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阴影中。
东方镜的手中,还提着一包刚买的伤药。
他本是前来探望张勇的伤势,却在门外,听到了兄弟二人最后的对话。
小风那句“他就是光”,如同一柄万钧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光?
他吗?
他只是一个为了完成神考,冷眼旁观世间疾苦的过客。
他只是在血屠准备下杀手时,为了不让这个还算顺眼的汉子死得太窝囊,才随手扔出了一块铁胚。
那不是拯救,只是一时兴起的怜悯。
可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一点怜悯,在那个垂死的少年眼中,竟然成了“光”。
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一直认为,体验人间疾苦,是“明志”的过程。
他要看尽世间的黑暗与不公,才能在心中树立起属于自己的“道”。
可他忘了。
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却选择坐在棋盘边冷眼旁观,看着棋子在绝望中挣扎、死去。
这本身,就是一种罪!
东方镜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屋内的哭声,像是一根根钢针,扎进他的耳朵,刺入他的心脏。
他内心的挣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来此地的初衷,是为了寻找自己的道。
可现在,他却迷失在了这条路上。
是继续做一个冷漠的观察者,等待“道”的自行显现?
还是
他抬起头,看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的夜空中,盘踞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暴戾之气。
他那双一直刻意保持着平静的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
他没有走进那间屋子,只是将那包伤药,轻轻地放在了门口。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铁匠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回到铺子,他没有点灯。
只是在黑暗中,拿起了那把沉重的铁锤。
他没有生火,也没有锻打。
只是站在铁砧前,一遍,又一遍,机械地重复着挥锤的动作。
空挥。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挣扎与迷茫,尽数砸碎。
他想起了炽阳神考的提示。
【镜能照万物,却需先拭净己身尘埃。】
他的心,蒙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