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与诸君借取千山万水 开局剑落南海,我布局天下九洲
此时此刻,寧远甚至起了个念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某个山巔大修士,暗中在身上动了手脚。
这怎么身边女子,一旦相处久了,最后好像都会倾心自己?
我真有这么好?
我真有这么俊俏?
说不通。
思索间。
怀中一块传讯玉牌,忽起震动,寧远隨手取出,托於掌心,里头传递过来的言语,正是来自大驪国师。
“寧远,不必苦恼,世间多有慕强之人,这个道理,你应该也知晓,很正常,再正常不过。”
“一个时代的领衔、领军人物,独占鰲头,天下无双,身后追隨者,仰慕者,倾慕者,自然多不胜数。”
“何必愁肠百结?”
“不如笑对流年。”
寧远哑然。
紧接著,他就併拢双指,牵引一缕剑意,將这玉牌表面,打上禁制,再隨手塞进了比方寸物品秩更高的咫尺物內。
他娘的。
你这大驪国师,是在京城那边没事干?整天隔著数万里山河,偷看偷听老子的家中私事。
不要个脸。
不过这老傢伙,有句话说得好,与其愁肠百结,不如笑对流年,人这辈子,哪有那么多的困惑?
无非图一个活字。
寧姚那边说不通,那就算了,不管她如何想,自己身为兄长,该怎样就怎样,守住一份底线就可。
想通这些癥结后。
一袭青衫,跳上窗台,斜靠姿势,以心声默念一句,取出本命物之一的养剑葫,开始对月饮酒。
与此同时。
翻墨龙舟的船头,观景台上,一位与夜幕同色的黑衣少女,坐在栏杆边缘,晃动双脚,自言自语。
其实是在暗骂某人。
“天天把兄长掛在嘴边,每次见了我,都要抖搂你那一肚子的穷酸学问,寧远,寧大剑仙,有意思吗?”
“书上说,女为悦己者容,我寧姚做错什么了?”
“再者说了……”
“寧远……你真是我哥吗?”
“如果是,那怎么小时候的你,与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像呢?明明练剑远不及我的你,怎么突然就超过我了呢?”
“如果不是,那我喜欢你,又有什么关係?”
“阮秀,姜芸,苏姑娘,寧溪月,黄庭……这么多的姑娘,都可以喜欢你,你从来都不会说什么。”
“怎么轮到我,你就对我横眉冷对了?”
她眼神凶狠,越想越气。
“寧远就是个大笨蛋!”
“总有一天,他会被正义的,美貌的,温柔的,活泼的,境界与剑术,皆是天下第一的寧姚杀死!”
就在此时,横在膝盖上的一把仙剑,清光浮动,继而缓缓凝聚塑形,出现一名娃娃脸小女孩。
天真剑灵。
小女孩振臂而起,嗓门极大,附和道:“娘,你说得对,总有一天,你会用我这把剑,杀死邪恶的寧远!”
寧姚瞥了她一眼,冷不丁抬起胳膊,一巴掌给她打的原地转圈,没好气道:“小点声,他听得见!”
趁著天真眼冒金星的这会儿功夫。
寧姚將手掌竖在耳旁,仔细聆听。
鬆了口气,还好,估计哥哥又在埋头喝酒,没听见自己跟闺女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然怕是又会挨揍。
一巴掌的力道,不轻不重。
等到天真清醒过来,她没有质问娘亲为何揍她,反而屁顛屁顛跑到寧姚身旁,抬起小脸,“娘,怎么说?”
寧姚满脸疑惑,“什么怎么说?”
寧天真眨了眨眼。
“娘不是喜欢舅舅吗?”
她两手叉腰,瓮声稚气。
“你休想抵赖!我刚刚可都听见了,娘,你別怕,只要你同意,待会儿我就去敲舅舅的门,管他喊爹!”
“舅舅是两个字,但是爹只需要喊一个字,我是很乐意的,毕竟少念一个字,就能少出一分气力。”
“况且那挨千刀的寧远,以前欺负过我,只要我当了他闺女,就是风水轮流转,他再怎样,也不敢揍女儿吧?”
说得有理有据。
寧姚抿了抿唇,居然还认真的想了想,最后鬼使神差的,她冲天真点了点头,“那就去试试?”
下一刻。
寧天真已经一溜烟窜了出去,小短腿跑的飞快,几个眨眼,到了一间厢房门口,两手並用,哐哐砸门。
气沉丹田。
使出吃奶的劲。
“爹!!!”
……
……
翌日。
早已进入南涧国地界的翻墨龙舟,在苏心斋的驱使下,於正午时分,缓缓踏足一片仙雾裊裊之地。
神誥宗管辖地界。
宝瓶洲有道家三宗,其中又以神誥宗为首,是一洲道统的居中主香,除此之外,这座山门,还是宝瓶洲歷史上,第一个宗字头仙家。
宗主祁真,数年以前,已经成功躋身仙人境,门內大小三十六峰,光是玉璞境祖师,就有三四位之多。
这还是摆在明面上的。
神誥宗屹立数千年而不倒,坐拥一洲中部所有宝地,掌握一座清潭福地,这么大的基业,如此长久的光阴,鬼知道底蕴到了何种地步。
其他金丹元婴之流的地仙峰主,数量只多不少,怕不是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论综合实力,还要高过当年的桐叶洲太平山。
神誥宗唯一一个令人詬病的,就是这座一洲最强仙门,从古至今,除了开山祖师,从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位飞升境。
外界眾说纷紜。
巧了,寧远此次造访,除了代表大驪,与神誥宗交涉,商谈开凿大瀆事宜之外,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一行人早早出现在观景台。
耐心等待龙舟落地,再下船去往神誥宗,这回,寧远没打算让小姚留在渡船上,照看其他境界不高的姑娘,只让已经身为船主的苏心斋留守。
与神誥宗交涉,议事大瀆,需要李宝瓶这个书院贤人出面,而裴钱一同跟著,也是为了让她增长阅歷。
总不能一直护在身后。
当然,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寧远,已经有足够信心与实力,在脚底下的东宝瓶洲,完全横著走。
龙舟缓缓下落,停靠之处,是隶属於神誥宗北边的一座仙家渡口,规模不小,占地极大,由此就能看出,一座仙门的大概底蕴。
站在船头,寧远若有所思。
將神誥宗周边的一切布局,山山水水,收入眼底,想著往后回了龙首山,某些地方,也可以借鑑一二。
首先就得拥有一座自己的仙家渡口。
这个选址,不能离宗门太近,也不能太远,寧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距离龙首山数十里的红烛镇外。
那里地盘够大。
三江匯流,风景也不差,刚好挨著红烛镇,往后各路修士,抵达龙泉郡,下了渡船,还能就近寻找住处。
想著这些有的没的。
猛然回神,发现渡船仍旧没有落地,寧远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正有一名老道人,虚蹈而立。
鹤髮松姿,眉目清和,一袭素色道袍,隨风微动,身形纤瘦却风骨凛然,步履踏云,真可谓仙风道骨。
观其气息,比自己只高不低。
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南涧国神誥宗,当代宗主,道门仙人,东宝瓶洲境界最高者,一洲道法执牛耳者,大天君祁真。
那老者打了个稽首,朗声笑道:“年纪轻轻,就已是上五境剑仙,若我所料不假,小友便是那位大驪的镇剑楼主了?”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劳烦移驾神誥宗神仙池,贫道早已备好美酒,只等剑仙入山一敘。”
对方如此以礼相待。
原本想要摆脸色的寧远,想了想后,便收起了这份心思,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结果这位大天君,忽然话锋一转,以心声,开门见山问道:“剑仙此次造访我神誥宗,不知具体来意?”
寧远倒也坦诚,双手负后,点了点头,“本座这趟南巡,不瞒祁宗主,除了开凿大瀆,確实还有別的要事。”
不等祁真开口询问。
一袭青衫便伸手出袖,摊平身前,骤然紧握,微笑道:“想要与诸君,借取东宝瓶洲的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