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琉璃对著车窗呼出一口热气，窗户上那两个牵著手的小人变得模糊起来“那时候，我一直跟在哥哥身后，他很努力，他说我们没有父母，他一定要考上东大，带我去东京。但我只是个没用的弟弟，我考不上东大，也没办法站在他的身边。”

风间琉璃轻轻嘆了口气，猛地抬起手，將窗户上的雾气连同那两个小人全都擦得乾乾净净，“你们或许认为我也流著皇血，所以我也能像我哥哥一样优秀，但是你们错了，我哥哥强大的其实是他的心，他是那种认定一个目標就一直勇往直前的人，比如说他想当正义的朋友，一辈子都会当正义的朋友。”

楚子航眼神微动，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对他哥哥的感情，那不是演出来的，而是能够媲美他与路明非之间的兄弟情谊。

风间琉璃继续说道，声音婉转低回，把眾人都带回了多年前的那座山间小镇，“后来橘政宗来到了山里，他说我和哥哥血统都很优秀，但是源氏家族只需要一个家主，他选择了哥哥，把我留在那里，作为家主的备选。

就在那时候，我遇到了王將，那时候他就戴著能剧面具，他说他看好我的潜力，说我比哥哥强。那时候的我一直是哥哥的影子，所以我没有告诉哥哥，王將成了我一个人的老师，他只属於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面前这个娓道来的男人，他的指尖在车窗上无意识地画著，眼神迷离，“那时候的我很开心，王將每天都在山里等我，倾听我白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他还会给我饮用一种烈酒，那种酒能让我身体温暖起来。”

风间琉璃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不是开心，不是渴望，而是恐惧！

“后来我发现我开始变得漂亮起来了，开始受到女生欢迎了，我才明白原来王將给我服用的是他研发的进化药剂，但我身体內流淌的皇血克制住了药剂的副作用。”

车窗上又起了一层白雾，风间琉璃幽幽地说道，“后来的事情我全都记不清了，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做的一样，我杀死了十几个女孩，並把她们做成了塑像。

然后哥哥回来了，他碰到了我杀人，当我最后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哥哥刺进我胸膛中的武士刀。”

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风间琉璃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在说另外一个陌生人的事。

“你完全不记得那些你做过的事情吗？”

愷撒疑惑地问道。

风间琉璃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我记得我做过的事，那些细节就像被人刻在我脑子里一样，但我就像一个局外人，后来我想到我做过的事情，我还会噁心乾呕。就像我身体里住了一个恶魔一样，而我只是一个平庸的普通人。”

路明非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到了小恶魔路鸣泽，迟疑地问道，“你有跟你身体里的恶魔对话过吗？”

风间琉璃奇怪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有，准確来说恶魔就是我，它是我的另外一面。”

“那不就是精神分裂吗？”

芬格尔忍不住吐槽道。

愷撒暗暗踢了他一脚，”別人已经够惨的了，哪还要再刺激他。”

芬格尔齜牙咧嘴地看了愷撒一眼，闭上了嘴。

风间琉璃没有生气，淡淡地说道，“或许吧，从那天开始我和哥哥就变成了鬼与斩鬼人的关係，王將毁了我的人生，把我变成了他的龙王，我想要自由就必须杀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来语气中蕴含的悲伤，就像西伯利亚海面上悬浮的冰山一样，所有的情绪都深藏於海面之下。

黑色轿车还在公路上疾驰著，谁都没有注意到，风间琉璃靠著的车窗上又重新画上了两个牵手的简笔画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