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醒了？命挺硬。”

一个粗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九歌转动僵硬的脖子。旁边蹲著个衣衫襤褸的老头，正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擦拭著手里的一块黑色石头。老头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只有那双手粗大得不成比例。

“这是哪？”洛九歌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九號矿坑。”老头头也不抬，“既然醒了就別挺尸，工头马上就要来查数了。要是今天的额度没凑齐，你就等著挨鞭子吧。”

矿坑？

洛九歌闭上眼，试图调动体內的灵力。

空空如也。

原本浩瀚如海的丹田此刻乾涸得如同荒漠，连元婴都萎靡不振，缩成一团陷入了深度昏迷。

更糟糕的是，那个一直聒噪的系统也没了动静，视网膜上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正在重启中，进度1%”。

修为尽失，系统宕机。

洛九歌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他挣扎著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穿著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手腕和脚踝上都扣著黑色的金属镣銬。

那镣銬上刻著某种压制符文，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体內刚刚诞生的一丝微弱气息。

“別白费力气了。”老头瞥了他一眼，“那是『锁仙环』。除非你是金仙大能，否则戴上这就跟凡人没两样。”

金仙？

洛九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这里是……仙界？”

“不然呢？地府吗？”老头嗤笑一声，“看你这样子，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倒霉蛋吧？以为飞升就是琼楼玉宇，仙女环绕？呸！那都是骗鬼的。”

老头啐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周围那些同样戴著镣銬、正在奋力挥舞镐头的人影。

“在仙界，没有根基的飞升者，就是最廉价的牲口。这里是『黑煞宗』的仙石矿脉，咱们，就是负责挖矿的矿奴。”

洛九歌沉默了。

维度风暴把他甩到了所谓的仙界，不仅剥夺了他的一身神装，还让他落地成奴。

这落差，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估计直接道心崩碎了。

但洛九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虽然浑浊，但其中蕴含的所谓“仙气”，確实比下界的灵气高出无数个层级。

只是这股能量太过狂暴，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吸收。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铁柵栏门被粗暴地踢开。

一个身穿黑甲、手持长鞭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他周身散发著淡淡的萤光，那是真正的仙灵之气。

“都给老子停下！”壮汉吼道，声浪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开始交数！谁要是敢少一块仙石，老子就把他填进矿坑里餵噬金兽！”

矿洞里的奴隶们立刻瑟瑟发抖，排著队上前上交今日的挖掘成果。

洛九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边。除了一把断了半截的生锈镐头，什么都没有。

“完了。”旁边的老头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劣质仙石，犹豫了一下，塞到洛九歌生了老茧的手里，“拿去。算我借你的。刚来的要是第一天就被打死，太晦气。”

洛九歌愣了一下，看著手里这块灰扑扑的石头。

“那你呢？”

“我这把老骨头，皮厚，挨几鞭子死不了。”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