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个高手。

洛九歌猛地睁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匕首（那是用大黄换牙期掉下来的獠牙打磨的）。

“谁？”

“警觉性不错。”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紧接著，门被推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走了进来。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而阴鷙的脸。

马天雄。

洛九歌连忙下床行礼：“见过长老。”

马天雄摆摆手，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目光阴沉地盯著洛九歌：“李长风的事，是你乾的吧？”

洛九歌心里一紧，但面上装傻：“李师兄？他怎么了？听说他在炼药堂……咳咳，那啥了？”

“別跟老夫装。”马天雄冷笑，“李长风虽然是个废物，但他中的毒，还有那种雷系法术留下的痕跡，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洛九歌沉默了。

就在他准备激活“锁仙环”拼命的时候，马天雄却突然扔过来一块玉简。

“干得漂亮。”

嗯？

洛九歌愣住了。

“李家那帮人仗著有副堂主撑腰，最近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你这一手，让李家丟尽了脸面，老夫很满意。”马天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原来是政治斗爭的牺牲品。

洛九歌鬆了口气，收起匕首：“为长老分忧，是弟子的荣幸。”

“少拍马屁。”马天雄指了指玉简，“这是给你的新任务。最近『鬼市』那边不太平，有人在大量收购『尸油』和『冤魂』。老夫怀疑是血炼门的余孽在搞鬼。你既然有流云商会的关係，就去替老夫查查。”

“记住，只是查探，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有確凿证据……”马天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无赦。”

“弟子领命。”

马天雄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那截指骨，你卖给流云商会了？”

洛九歌心头一跳，这老狐狸果然什么都知道。

“是。弟子留著没用，不如换点资源提升实力，好为长老效力。”

“嗯，算你识相。”马天雄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东西是个祸害。不过，既然你已经引起了那边的注意，以后出门小心点。吴法天那个老疯子，可是最记仇的。”

说完，他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洛九歌握著玉简，掌心微微出汗。

这黑煞宗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马天雄利用他对付李家，又派他去查血炼门，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一把一次性的尖刀。

用完即弃。

“想拿我当刀？”洛九歌看著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別怪我这把刀，太锋利，割伤了主人的手。”

“大黄，別睡了。收拾东西，咱们去逛逛鬼市。”

角落里，大黄翻了个身，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狗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鬼市不在地下，而在天上。

准確地说，是在黑煞宗后山那片终年不散的毒瘴云层里。几艘巨大的废弃浮空舟用铁锁连在一起，构成了这片法外之地。

想进去，得有路子。

洛九歌把那张从柳仙子手里敲诈来的黑色贵宾卡递给守门的独眼龙。那独眼龙手里捏著两颗骷髏头，扫了一眼卡面上的流云纹，又看了看一身黑袍、连脸都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的洛九歌，还有那条为了不显眼而被涂成黑色的“土狗”。

“生面孔。”独眼龙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

“死人生意，不做熟。”洛九歌压低嗓音，这是通过锁仙环震盪声带模擬出的假声，听起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烟枪。

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侧身让开路：“规矩懂吧？钱货两讫，出了这个门，就是亲爹被杀了也別回头。”

洛九歌没搭理他，抬脚跨过跳板。

大黄跟在后面，嫌弃地甩了甩爪子。这地方的地板缝里全是陈年血垢，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