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说明书，確实很有用！

娜美顿时被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看著他，语气有些小小的无奈道：“你是笨蛋吗？这种时候通常应该问为什么才对吧？真是的……”

她摇了摇头，似乎比平时更愿意倾诉，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海面，带著一丝回忆的色彩。

“其实我看得出来，义勇你一开始上船的时候，心里是牴触我们的吧？觉得我们是一群……海贼。”

“嗯。”

义勇没有否认，在一开始，这確实是事实。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娜美嘆了口气，隨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那里面掺杂著一些痛苦、一些憎恨，以及最终得以解脱的释然。

“不过，其实……我也一样。我曾经……最痛恨的就是海贼，现在我也这么觉得，海贼就是一群掠夺者。”

义勇安静地看著她，没有打断。

“在我小时候生活的可可亚西村……来了一群鱼人。他们自称恶龙海贼团，带头的那个傢伙，叫阿龙。”娜美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带著一点点不容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毁了那个美好的地方，夺走了我很多重要的东西……”她省略了其中无数的种种事情，只是简单地带过。

“……发生了很多事。但在最后，是路飞他们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终於有了一丝暖意，她看向义勇，眼神认真：“是路飞，他狠狠揍飞了阿龙！他拯救了可可亚西村！”

“所以。”

娜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灿烂一些，“在你来到梅利號的这段日子，应该也了解了吧？路飞他们……不，是我们，我们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海贼。”

她的目光温柔而真诚，带著一种温暖的感觉：“如果你还在寻找回家的路，如果暂时还找不到……其实，你可以先把这里，把梅利號……当做你暂时的家。没关係的。”

家……

听到这个词，义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娜美带著病容却努力真诚微笑的脸，脑海中闪过的是路飞没心没肺的大笑、索隆坚持修炼的身影、山治精心准备的食物、乌索普夸张的船长言论、薇薇忧国忧民的背影……

家这个词，还是有点遥远。但至少此时此刻，在这群人的身边，他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开心的感觉，也许是他们的热闹，也或许是无惨终於逝去让他再也没有担子在身上。

义勇久久地沉默著，最终，他只是极轻地。

“嗯。”

…………………………………………………………

在房间外的餐室里，山治將手中洗乾净的蔬菜水果，小心地放在一旁。他的动作依然熟练，但眉头有著一丝凝重。

眼角余光瞥见薇薇还坐在桌旁看著那张报纸，无意识地抓著衣角，眼神有些放空，显然还在为遥远的阿拉巴斯坦而担心。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关掉水龙头，用乾净的毛巾仔细擦乾双手。

隨后，山治也下定了决心，走向了在餐桌旁的薇薇。

“薇薇。”

他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静一些。

薇薇听到山治的声音抬起头，眼中还带著一点未散去的忧虑。

旁边的山治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从裤兜里摸索著掏出了先前没掏出的指针，递到薇薇面前。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永久指针，玻璃罩內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其实……”山治的声音带著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一些歉意，又像是鬆了一口气一样，“在小花园的时候，我捡到了这个东西。”

薇薇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指针所吸引，眼中充满了讶异，立刻站起来看著。

“刚刚和你们说的，在小花园里，我在那个蜡烛小屋里。和mr.0……就是克洛克达尔通话之后，在他的那个手下身上找到的。”山治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似乎借著这口气，整理著他的语言，“据那傢伙的意思，这是给mr.3返回阿拉巴斯坦用的永久指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娜美房间的方向，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但那个时候，大家刚刚经歷完战斗，而且都急著说要先去下一个岛给义勇治伤……那种情况下，我不太好开口说出这件事。但是……”

他的视线又落到桌面上那份报导阿拉巴斯坦动盪局势的报纸上，说道：“刚刚在娜美小姐那里，我也看到了报纸上的內容……现在的阿拉巴斯坦，形势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峻。”

他伸出手，將那只很轻但是又沉甸甸的永久指针，轻轻放在了薇薇的掌心里。

“所以，这个东西，交到你手上了。”山治看著她，眼神认真，“要不要现在就拿去和路飞商量改变航线……决定权在你。”

薇薇完全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著掌心那枚小小的指针，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著。

“原来已经有……”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旁人难以听见，“已经有能立刻前往阿拉巴斯坦的方法了吗……”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视线茫然地停在桌面那份报导著阿拉巴斯坦新闻的报纸。然后再看向娜美紧闭的房门方向，最后回到掌心这枚代表著“抉择”的指针上来。

名为“抉择”的压力几乎肉眼可见地笼罩了她。

山治看著她的样子，有些不忍，又吸了一口烟，试图用轻鬆一点的口吻安慰道：“没事的，薇薇。別想得太复杂。如果你觉得应该立刻去，就去和路飞说吧。那傢伙虽然平时不著调，但这种情况下，他会理解你的。”

他顿了顿，像是提供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又不太確定地补充道：“毕竟阿拉巴斯坦那么大的国家，应该也会有很好的医生吧？”

然而，薇薇似乎没有被这个理由动摇。

她缓缓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像是遇上了更加难以抉择的问题。

“我不知道……”

薇薇的声音很低，充满了迷茫和挣扎，“如果现在立刻转变航向，直接前往阿拉巴斯坦……最快也还需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到吧……”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对同伴的担忧：“义勇先生的话，他身体那么强韧，或许还能撑住……可是娜美呢？她现在烧得那么厉害，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我真的不清楚她能不能撑过那么长的时间……”

说著，她忽然站起身，手里紧紧抓著那枚永久指针，转身朝著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匆忙，她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来消化。

走了两步，薇薇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噢，对了。谢谢啊，山治……这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还是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自己再想一会儿吧……”

说完，她便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餐室。

留下山治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只能无奈地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

公主……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