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4章 阴状未告神先惧 ,城隍跪迎书生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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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尔旦心一沉,亲自上前,掌心按紧铜环使劲拍一“咚咚咚!”

“窸窸窣窣————”

终於,门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谁啊?三更半夜的,闯庙做啥?”中年人的声音带著困意,闷在门后。

朱尔旦眼睛一亮,忙应:“学生朱尔旦,陵阳来的学子。进城晚了没处落脚,特来叨扰!”

“吱呀””

侧门开了道缝,一个灰袍道士提著灯笼出来,上下扫了他们三遍。

“原来是参加秋闈的考生啊。”他嘟囔著,见多不怪,这些天,倒是有几个学子来马来借宿的,但像朱尔旦这样,书童、马夫配齐的,倒是头一回见。

灯笼光扫过眾人,他忽然道:“就提个灯笼?东西放车上不保险,都搬进来。”

“多谢庙祝!”

朱尔旦眼睛一亮,忙朝老马夫递了个眼色。

老马夫和许安平立刻转身去搬行李,木箱子撞得车板“咚”响。

中年庙祝引著朱尔旦往里走,灯笼晃得影子忽长忽短:“这些日子学生来得勤,可没见过朱相公这样的””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看你不像缺银子的,咋跑来城隍庙凑活?

朱尔旦听出话外音,只得让笑,一个字没接。

见朱尔旦只笑不答,也不再追问。

“城隍庙有地方住,可池州寸土寸金,住这得掏银子,朱相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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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庙祝笑眯眯地看著对方,“你们三个,一晚一钱,咋样?”

这价不算黑,毕竟不是客栈,顶多一张床。

朱尔旦哪顾得上这些,忙拱手:“全听庙祝大人安排!”

他如今只想去找城隍寻人,也无心计较。

中年庙祝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跟我来。”

穿廊过院,七拐八绕。

“嗒嗒嗒”的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

到了一间厢房前,庙祝从窗台上摸出钥匙,“咔噠”拧开铜锁,把钥匙塞给老马夫:“院角有井,要洗漱去那儿打水。”

老马夫挑著两大箱,腰都压弯了,仍连连点头:“多谢庙祝大人!”

许安平背著鼓囊囊的书篋,另一只手稳稳提著灯笼,给眾人照著亮光。

“嗯!”

“东西就放这吧!”

老马夫应著,弯著腰摸黑將箱子挪到墙角,“咚”地轻放。

许安平提著灯笼跟进,伸手点亮了桌上烛火。

“噗”的一声,暖光漫开。

屋內寒酸,一张床榻,一张方桌,几张缺腿的凳子,再无他物,还好是个单间,也不需同其他人挤一块。

老马夫撂下担子,捶著腰道:“老爷,小的去打盆水,您洗漱解乏?”

朱尔旦哪里还有这心思,扫了圈屋子,摇头:“你们去就好,我出去走走。”说著接过许安平手中的灯笼,转身就往外走。

“这一””

老马夫见朱尔旦匆匆离去,知晓对方去了寻城隍老爷。

“小安平,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许安平刚放下书篋,摇了摇头,“马伯伯,如果你想去,同先生一道去就是。”他也想去,可自己就是个孩子,去了帮不上忙,反倒添乱。

朱尔旦的身影刚转过廊柱,老马夫就望著那方向发怔。

他整了整衣襟,朝著大殿的方向“扑通”跪倒。

他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声音发颤:“城隍老爷,求您显灵————为小的、为我家老爷主持公道吧!”

老马夫虽只是个赶车的,却也懂文契的分量。

这纸玩意儿,是要把朱家的基业,给白白吞了啊!

“啪”

朱家要是垮了,这酒坊里三十多个酿酒的师傅,码头搬酒的力夫,还有他们这些家僕,全得喝西北风去!

一家老小的嚼用,都系在这上面呢。

城隍庙。

大殿。

烛火幽幽,檀香裊裊。

几个人影,在墙上映得老长。

“啪——!”

李崇安一掌拍在供桌,瓜果“咕嚕嚕”滚了满地。

“你再说一遍?!”

他跟前跪著个高壮汉子,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响,脸生得奇形怪状,五体投地,声都不敢高。

“回————回稟老爷,清云真人的好友朱尔旦,被守城门的钱盛抓了。还逼他签了契,要一钱银子一坛酒,每月供一千坛。做不到,就拿酒坊抵债!”

李崇安眼瞪得溜圆:“说!还有什么瞒著我?”

他是池州城隍,文武判官是左膀右臂,日夜游神是前后耳目。

想蒙他,太容易。

夜游神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好了!”

阴阳司监正柳月娥忽然开口,声音柔中带刚,“夫君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倒是你,还没说清——这清云真人,到底什么来头?”

陈鸣虽被大乾封了“真人”,可李崇安见了他,却毕恭毕敬。

问起缘由,他偏不肯说透。

夜游神偷偷鬆了口气,眼角余光朝柳月娥递去个感激的眼神。

李崇安脸色几变,转瞬又恢復威严,避而不答:“朱尔旦现在在哪?”

“回老爷,那书生先去府衙告状,被人拦了。”夜游神赶紧回话,“如今住进咱们庙了,西边小厢房。”

“不好!”

夜游神惊呼出声,忙道:“老爷,那书生正朝大殿来了!”

李崇安望向殿外,一个提灯笼的书生,正往这儿赶。

他面色一沉,一挥官袍,“下去!”

“是!”

夜游神转身化作黑风,“呼”地卷出殿外,烛火被吹得“突突”乱晃,影子也跟著跳。

“噠、噠、噠””

殿中忽的一静。

李崇安在大殿中负手踱步,眉头紧蹙,不知在思索什么。

“夫君—

见李崇安未回答她的问题,柳月娥也不甚在意,她虽是城隍奶奶,可在对方心中,却也是可有可无,算不得阴司之人。

李崇安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她姣好的脸:“这事与你相干?”

柳月娥心一紧,慌忙拽住他的官袍边角,声音发柔:“夫君,妾身可没沾这事半分!

“”

这人说话都有讲究,朱尔旦一事,或许同她无关,可其他事,就不一定了。

李崇安脸色忽阴忽晴。

他是池州城隍,怎会不知朱尔旦?

陈鸣现身陵阳时,陵阳城隍早有奏摺上报一这书生,得真人赏识,还让陆判换了慧心,连“酒鬼酒”的对联都是陆判亲题!

阳间人只当是瞎话,他这阴司城隍,却知句句是真。

如今这尊神在自己地界受了冤,深夜闯殿————

怕不是要告阴状!

怎么办?

他急得原地踱步,官靴踩得地砖“噔噔”响,愣是想不出半分法子,压根没顾上柳月娥的脸色。

柳月娥也摸不透他心思,上前软声道:“夫君,夜深了,咱早些歇息吧?”

李崇安猛地推开她,怒斥:“歇息?刀架脖子上了还歇息!清云真人要是动怒,你我死百回都不够!”

清云真人简在帝心,陆判是阴司四判之一—这俩,他一个都惹不起,偏全给得罪了!

话音刚落。

“嗒、嗒、嗒””

“哗—”

殿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何人在此喧譁?”

朱尔旦望著亮灯的大殿,攥紧灯杆,脚步没停。

殿內的话,他听见了。

柳月娥还愣著,李崇安已拽著她衝出殿门。

石阶上,朱尔旦的身影刚出现。

“噗通!”

李崇安拉著柳月娥跪倒,高声道:“罪臣李崇安携罪妻柳月娥,拜见朱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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