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6章 卸甲:李平安的告別与启程  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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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就是胜利。”

他顿了顿。

“以后,会越来越好。”

许家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

何晓终於憋不住了。

“老板,汽车那边……”

“你才三十岁,”李平安打断他,“跟我说什么?”

何晓一愣。

“我六十八了才退休,你三十岁就想退休?”李平安难得开了句玩笑,“再干三十年再说。”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带著鼻腔里那点酸涩。

何晓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那行,再干三十年。”

陈安邦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

他是今天在座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沉默的一个。三十一岁,北大法律系毕业,在集团法务部干了七年,从助理做到部长。

金融保卫战时,那套收购英资资產的交易结构,是他带著三个律师熬了四十九天设计的。

李平安看著他。

“安邦,有句话我要当著大家的面说。”

陈安邦坐直身子。

“你是我外甥,也是耀宗的表弟。但你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靠这层关係。”

李平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是你自己挣来的。”

陈安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以后集团出海,法务是你的主战场。”李平安说,“跨国併购、智慧財產权、国际仲裁……万象要走出去,不能被別人用规则绊倒。”

“我记住了。”陈安邦说。

窗外,太阳升到了楼顶。

三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红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那些茶杯、笔记本、钢笔,都在光里镀上淡淡的边。

李平安端起那杯凉透的龙井,喝了一口。

苦涩,然后回甘。

“这间会议室,”他环视四周,“我用了几十年。以后,是耀宗用了。”

他站起身。

“这些年,辛苦大家了。”

他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不是九十度,是缓缓的、用力的、像老树在风中俯身。

郑国栋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周文彬別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何晓把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张维没有擦眼镜。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低下了头。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深圳,在这三月的晨光里,继续生长,继续喧闹,继续奔向那个他们共同创造的新世纪。

散会后,李平安没有马上离开。

他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深南大道。

这条他看著从黄土路变成双向八车道的大动脉,此刻车流如河。红色的万象公交车在其中穿梭,像他年轻时放牧过的羊群。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林雪晴没有敲门,直接走进来。

她站在丈夫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李平安说。

“捨得?”

李平安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他说:“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找到妹妹,一句是好好活著。”

他顿了顿。

“妹妹找到了。好好活了六十多年。现在——”

他转过头,看著妻子。

“该好好老了。”

林雪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手上有老人斑,有年轻时练武留下的老茧,还有握了六十八年才学会放下的温度。

“想去哪儿?”她问。

李平安想了想。

“先回河南。给我爹娘再烧炷香。”

“然后呢?”

“然后走哪儿算哪儿。”他望著窗外,“华山、峨眉、洞庭湖、灕江……你说过想去看的,都去看一遍。”

林雪晴笑了。

六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纹路,却还是当年那个在协和医院手术台前站了二十年的林大夫。

“那要花不少钱。”

“花得起。”李平安也笑了,“集团现在不缺我这个糟老头子。”

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一日,深圳。

一个寻常的星期四。

深南大道上的万象公交车照常行驶,南山研发中心的工程师照常加班,宝安试车场的样车照常测试。

没有人注意到,万象大厦三十八层的那间办公室里,有位老人站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这座他亲手参与建设的城市,看著那些以他命名的大楼、道路、公园,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那些陌生的年轻面孔。

他在这里奋斗了整整二十年。

从一个几百人的贸易公司,做到拥有十二万员工、年营收两百亿的跨国集团。

从一辆方头方脑的麵包车,做到覆盖晶片、系统、汽车、金融、地產、酒店的全產业链。

从受人白眼的“乡镇企业”,做到与国际巨头同台竞技而不落下风的民族企业標杆。

他在这里,送走了他的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

现在,他六十八岁了。

他该走了。

傍晚,李平安最后一次走进那间办公室。

办公桌上空荡荡的。那套用了二十年的紫砂茶具被他带走了,书架上那排《资治通鑑》被李耀宗搬去了自己的书柜。

只剩窗台上那盆兰花,在暮色中安静地绿著。

他给兰花浇了最后一次水。

然后关灯,关门。

走廊里很安静。值班保安看到他,立正敬礼。他点点头,走进电梯。

数字从38跳到1。

门开。

林雪晴在大堂等他,手里拎著那个跟了他二十年的黑色公文包。

他接过包,牵起妻子的手,走向门外。

三月的晚风扑面而来,带著深圳湾特有的、咸湿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万象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最后的余暉,整座大楼像一块燃烧的金色琥珀。

“走了。”他说。

然后转身。

走向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汽车。

走向他计划了很久、却一直没能出发的那场旅行。

走向属於他和林雪晴的、不再需要掐算时间、不再需要权衡利弊、不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的晚年。

1999年3月11日。

李平安退休。

万象集团,从此进入李耀宗时代。

而那个在1942年离开河南的少年,在走过五十七年风风雨雨之后,终於可以——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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