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7章 少林问禪  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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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年的岁月在这里凝固成砖石和铭文,每一座塔下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都有过执念,有过放下,有过悟与未悟。

“我这一生,”他终於开口,“做过很多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到今天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他顿了顿。

“我一直以为自己放不下的是那些事——怕耀宗撑不起集团,怕晶片赶不上国外,怕香港再被衝击……”

他摇了摇头。

“后来我发现,我放不下的,是我自己。”

“我怕自己没用,怕自己被遗忘,怕这六十八年只是白活一场。所以我不敢停,不敢退,不敢把担子交给年轻人。因为我怕——没有我,万象还是万象;没有我,世界照样转。”

他笑了笑。

“挺可笑的。”

老僧捻著佛珠,没有接话。

林雪晴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山风拂过塔林,松涛如潮。

良久,老僧开口。

“施主,可知塔林为何不设围墙?”

李平安想了想:“为了让高僧们与山林同在?”

“是,也不儘是。”老僧说,“塔林无墙,是告诉后来者:这里不是终点,只是驛站。每个从塔林前走过的人,终究也会成为塔林里的一块碑、一炷香、一缕烟。”

他看著远处层层叠叠的石塔。

“九百年来,多少高僧在这里放下皮囊。他们生前也执著过,爭辩过,为一句经文彻夜不眠,为一桩法事奔走天下。可临终那一刻,他们都明白了——所有的执著,不过是让自己在世间多留一块碑、一个名字。”

“可这碑、这名字,又与山林何干?”

李平安沉默著。

“施主,”老僧转向他,“你的碑,已刻好了。”

李平安抬起头。

“它不在这塔林里,不在功德碑上。”老僧说,“它在你的工厂里、你的產品上、你培养的那些年轻人心里。你执著六十八年,刻的就是这块碑。”

“现在,该放下了。”

从塔林回来,李平安一路无话。

林雪晴知道他心里有事,没有打扰。

傍晚时分,夕阳把少室山染成金红色。李平安站在少林寺招待所二楼的窗前,望著远处五乳峰的轮廓。

“雪晴,”他忽然说,“明天咱们去达摩洞。”

林雪晴点点头。

“好。”

“然后去初祖庵,二祖庵,三皇寨。”他说,“把这少室山都走一遍。”

林雪晴握住他的手。

“不急,慢慢走。”

李平安看著窗外。

“耀宗今天来电话,说『盘古』4.0版本通过了部委採购测试,下个月要在全国税务系统试点部署。许家明高兴得请全研发中心吃饭,喝多了,在庆功宴上哭了。”

他顿了顿。

“他说,当年我跟他说『慢不要紧,丑不要紧,没人用也不要紧,只要还在往前走,就不算输』。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林雪晴没有接话。

李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塔林那位老和尚说得对,”他说,“我的碑,已经刻好了。”

“刻得好不好,后人去评。刻得正不正,老天去判。我自己,该放下了。”

他转过头,看著妻子。

“从明天起,我只是李平安。不再是万象董事长,不是李家村那个逃荒出去的孩子。就是个六十八岁的老头子,陪老伴儿爬山看庙,尝尝登封的烧饼、洛阳的水席。”

他笑了笑。

“行吗?”

林雪晴也笑了。

“行。”

第二天清晨,李平安和林雪晴从少林寺出发,沿山路向五乳峰。

四月的嵩山,杂花生树,群鶯乱飞。山路石阶斑驳,有些段落是新修的,更多是千年前僧侣们一步一脚印踏出来的古道。

李平安走得稳,呼吸匀,步履间还带著八极拳的底子。林雪晴跟在他身后,偶尔需要他停下来等一等。

“老了。”林雪晴喘著气,“年轻时上手术台站十二个小时,下来还能去王府井逛半天。现在爬个山就喘。”

李平安伸手拉住她。

“不急,慢慢走。”

林雪晴看著他的手——那只有老人斑的手,那只握了三十六年手术刀也握了她的手的手。

“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她说,“六十八了,爬山跟四十岁似的。”

达摩洞在半山腰。

洞口不大,深约七米,宽不过三米。洞內光线幽暗,隱约可见石壁上一方模糊的印痕——传说是达摩面壁九年,身影印入石中。

李平安站在洞口,没有进去。

他看了很久。

“九年,”他说,“对著同一堵墙,同一片黑暗,同一种孤寂。”

“他不闷吗?”

林雪晴想了想:“也许他心里装著东西,不需要外面的热闹来填。”

李平安点点头。

“我这六十八年,心里也装著东西。妹妹,工厂,集团,孩子……每一件都装得很满,满到没空去想自己。”

他顿了顿。

“现在空下来了。”

他看著那方模糊的影入石。

“达摩面壁九年,等来了慧可。慧可断臂求法,等来了僧璨。僧璨传道信,道信奉弘忍,弘忍付慧能。一灯传一灯,传了一千五百年。”

他转过头,看著妻子。

“我不是达摩。我这盏灯,也不求传一千年。”

“传给耀宗,耀宗传给承业,希望他们能在二十一世纪把这盏灯举高一点、举久一点,就够了。”

林雪晴看著丈夫。

晨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亮他花白的鬢角、眼角的细纹、还有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

这个男人,六十八年了,还是那个在1942年慌乱的年代也要往北走的少年。

只是他不再只为自己走了。

从达摩洞下来,已是中午。

他们在初祖庵前的石凳上歇脚,就著山泉水吃乾粮。林雪晴从包里掏出两个登封烧饼,芝麻烤得焦黄,咬一口满嘴酥香。

“这烧饼不错。”李平安说,“比深圳那些精面馒头有嚼头。”

“那是,你老家河南的。”林雪晴把水壶递过去,“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胃最诚实。”

李平安接过来,喝了一口。

山风拂过,吹动他灰白的头髮。

下午四时,他们离开少林。

寺门前,一个小沙弥追上来,双手捧著一串沉香木佛珠。

“施主,方丈命我送来此物。”小沙弥合十,“方丈说:山高水长,施主珍重。”

李平安接过佛珠。

一百零八颗,沉香木,光泽温润,带著经年持诵的圆熟。正是塔林那位老僧手中捻动的那串。

“方丈法號?”李平安问。

“明悟。”小沙弥说。

李平安点点头,將佛珠套上手腕。

“请转告方丈,”他说,“施主明白了。”

小沙弥合十,转身而去。

林雪晴看著那串佛珠。

“你信佛了?”她问。

李平安摇头。

“我信人心。”

他望向山门。

“千年来,多少人在这里寻找答案。达摩面壁九年找到他的,慧可断臂找到他的,明悟方丈捻了六十年佛珠找到他的。每个人找到的答案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

“我的答案,不在庙里。”

林雪晴问:“在哪里?”

李平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著西沉的太阳,看著远处连绵的嵩山,看著山下那片他生於斯、葬於斯、又归於斯的土地。

良久,他说:

“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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