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臣以为，九皇子，可堪造就。”

九皇子，李治。

一个在朝堂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年纪尚幼，性格温和仁孝的皇子。

李世民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哦？为何是雉奴？”

“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光芒万丈，固然是国之栋樑。”

程处辉先是肯定了最热门的两个人选，接著话锋一转。

“但九皇子，性情仁厚，聪慧好学，且有容人之量。”

“最重要的是，他足够纯粹。”

“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大器。”

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

他没有贬低任何人，只是从品性的角度，点出了李治的优点。

仁厚，容人，纯粹。

这些特质，对於一个经歷了玄武门之变的帝王来说，有著別样的吸引力。

李世民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何尝不知道太子和魏王之间的爭斗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既痛心，又无奈。

程处辉推荐李治，恰好点在了他的心坎上。

一个不参与党爭，品性纯良的儿子，確实是一股清流。

“你倒是看得通透。”

李世民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讚许的笑意。

“既然你如此看好雉奴，那朕便交给你一个差事。”

程处辉心里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从今日起，你，便做雉奴的老师吧。”

“！！！”

程处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岳父大人，万万不可！”

“臣何德何能，敢为人师？”

“再者，臣与九皇子年纪相仿。”

“若是为师，恐难服眾，反倒会惹人非议，於九皇子名声有损！”

然而，李世民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服不服眾，朕说了算。”

他端起茶杯，眼神却瞟向了暖阁的方向。

“你若是不应……”

“那朕的外孙，天川，改姓之事，咱们恐怕还得再议议。”

程处辉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这一切，都是这位皇帝岳父设下的连环套。

从金矿到皇子，再到帝师之位，一步一步，將他算计得死死的。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逼迫！

程处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臣，遵旨。”

“哈哈哈，甚好！”

李世民的目的达到，龙顏大悦。

他站起身，拍了拍程处辉的肩膀。

“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好好教导雉奴，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说完，他便迈著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去，连皇后和外孙都顾不上了。

庭院里，只留下程处辉一个人，风中凌乱。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良久，他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来人。”

他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一名侍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主上。”

“去查一下，九皇子李治，居於何处，近来都在忙些什么。”

“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是！”

侍从领命而去。

程处辉抬头望了望天，感觉自己平静的生活，似乎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庭院里的风，似乎比刚才凉了些。

程处辉站了许久，终於接受了自己被皇帝岳父强行塞了个帝师头衔的现实。

侍从的效率很高。

不过半个时辰，关於九皇子李治的卷宗便送到了他的案头。

“主上，这是九皇子近一年的所有动向。”

侍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