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北西洲,一品换二品。 玄幻:真龙为骨,我刀问天下!
隨后穿上那件蜀锦袍子,系带,理领,抚平袖口的褶皱,动作不急不缓,一丝不苟,像是做了一辈子的事。
明明是旧衣裳,穿在他身上却出奇地合身,哪怕瘦了,老了,背也没以前那么直了,依旧合身。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袖口的绣纹有些脱线了,领口有一小块泛黄的污渍,洗不掉的那种。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污渍,发现抠不掉后,指尖顿了一下便放下了。
紧接著,他脱鞋上了榻,双膝盘起,就这么坐著。
窗外有声音传进来。
先是卖餛飩的老孙头,推著那辆破木车经过巷口,嗓门还是那么大:
“餛飩——热乎的餛飩——”
然后是隔壁张婶子在跟人討价还价:
“三文钱,多了没有,你这菜都不新鲜了……”
再远一点,是街道口那群皮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嘰嘰喳喳的,像一窝麻雀。
再远一点,是城墙上换防的號角声,闷闷的,被晚风吹散了。
都是寻常声音。
寻常得不能再寻常了。
他听著,嘴角微微弯著,眼神一点一点地柔下去,思绪回到了当年。
——
启昌年间。
扬州茶城东南住著一户老举人,老来得子,百日之时,大办宴席。
小公子在宾客注视下抓了一支毛笔,老举人喜出望外,当即放声大笑:“吾儿必定是状元之资。”
小公子三岁成文,五岁蒙学引得夫子称奇,十岁便能吟诗作对,被茶城百姓冠以神童之名,十二岁便声名远播,引起一位大儒注意,暗中传授修炼之法,十五岁年少成名,人称江南玉郎,落子无解。
在老举人家旁边,还有一户商贾,家中有一採茶女,长得倾国倾城,还未及笄,媒人便踏破了门槛。
江南玉郎与那採茶女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谓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日,江南玉郎受邀参加江南诗会。
那时江南文人皆以著蜀锦为潮流,採茶女不想自己的心上人比別人低一头,於是私自卖了自己一半的嫁妆,得香火钱七枚,存於小木匣內,带著江南玉郎走遍了茶城,为他添置了一件极为合身的蜀锦袍子。
“小木匣送你了,你可要给我拿个一甲回来哦。”
菜茶女双手叉腰,嘟起嘴唇说道。
江南玉郎眼角微红,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好!”
后来的诗会上,江南玉郎下笔如神,败尽江南才俊,引得三姓七望的公子哥们自愧不如,荣获一甲,大儒亲自赏赐白玉砚台。
出乎意料,江南玉郎接过白玉砚台却走向了二甲之人,指著其手上的玉簪子,將那白玉砚台递上前,“换一换,如何?”
此举引得,满堂譁然。
有人不解问道:“玉郎为何如此?”
江南玉郎淡淡一笑:“一品换二品,只为她开心,我家夫人缺个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