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章...是为了秦老？”

“是的，

他当年走之前，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金阔云从包里，小心翼翼地翻出了一块罗盘，

老式的铜製外壳，被岁月磨得温润。

“他说他测绘的疆域就到这儿了，

但罗盘的指针还在动。”

金阔云语气低沉地继续说道：

“地理人的浪漫，不是把画完的地图交给后人，

是把罗盘递出去。”

“他时间不够了...

只能让我带著罗盘，替他去看看，他没来得及亲眼见的世界。”

“所以，我在他半生心血的基础上，

花了三年做完所有理论验证，证明了天河坠影的科学可能性，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那幅画，”

金阔云目光灼灼地看向方力溯：

“可它並不是一幅插画，而是秦先生未竟旅程的终点，

也是一个地质学家，用一生追求的答案...”

...

一时间，方力溯肃然起敬，

他想起那个黄昏，

和姜柠柠並肩站在这里，看那漫山星河流转的景象。

那一刻的震撼和追寻，

和眼前这份跨越时空的託付，仿佛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明白了金教授，这幅画，我画定了！”

方力溯站了起来：

“走吧，继续上实地课，

我会儘快找出这两个答案。”

...

接下来，二人沿著山路前行，

一路所见，都成了金阔云的教材。

方力溯专注聆听，不时追问，

將沿途每一处地貌特徵，和刚学的地质光学原理一一对应。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方力溯问道：“我们当时看到碧落流萤，是在雨后，

金教授，你怎么看？”

“雨后初晴，说明之前大气水汽饱和度极高，

降水清除了大部分粗颗粒气溶胶，

但留下了大量亚微米级的细密水珠，

水滴尺寸和可见光波长接近，会引发强烈的米氏散射，

让黄昏的红光异常浓烈，光晕范围也更大。”

金阔云想了想，接著说道：“岩石表面附著的薄水膜，会改变光在界面的行为，

这层水可能暂时激活，某些矿物的表面发光特性。”

...

【你的地质知识提升】

...

二人边聊边下山，方力溯收穫良多：

“也就是说...特定角度的红光，和被水膜改变的岩石表面，

还有快速变温导致的物理扰动...”

“如果这三个条件能在短时间形成，同时达到临界点，

光就会被激活，沿著山体流动？”

“对...”金阔云点头应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真想弄清楚，得做现场同步测量，还得取样回实验室分析。”

“明白了。”

下到山脚，金阔云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来，

今天的午餐分了一半给方力溯，

而且爬了一天的山，他早饿得不行。

他提议道：“先回东城吃点东西吧。”

方力溯看了看时间，应道：

“我外公家就在前面不远，上他那吃顿饭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