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挺直腰板目不斜视，有的微微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有的偷偷抬眼打量苏澈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有的嘴角掛著礼貌的微笑但眼里全是紧张。

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每一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未经打磨的青涩和蓬勃的朝气，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新笋，还不知道自己將来会长成什么样子。

苏澈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她们，语气温和：

“都坐吧，站著怪紧张的。”

杨蜜搬了几把椅子过来，女孩们道了谢，一个一个坐下来。

“那先从你开始吧。”

苏澈看向最左边的一个，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

“自我介绍一下。”

被点到的女孩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清脆而认真：

“苏总好，我叫王楚燃，今年二十一岁，毕业於中戏表演系，身高一米六五，体重四十八公斤。特长是民族舞和钢琴，曾经在话剧《雷雨》中饰演过四凤……”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像是提前排练了无数遍，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

苏澈看著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楚燃確实漂亮，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漂亮。

五官精致却不寡淡，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但笑起来的时候又很甜。

她的脸很上镜，每一个角度都很美。

苏澈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可能適合的角色类型，古装、现代、民国，好像都能驾驭，这张脸的適应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中戏的？”

苏澈看出她的紧张，安慰道：

“別紧张，我又不吃人。”

王楚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紧绷的身体稍稍鬆了一些。

坐在她旁边的女孩紧接著开口，声音比王楚燃轻柔一些，带著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苏总好，我叫胡连歆，今年二十岁，来自湘省，目前在北电錶演系就读，身高一米六三，特长是主持和配音。”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是那种长辈会喜欢的长相，邻家女孩的气质，不张扬但很耐看。

苏澈在资料上简单记了几笔，冲她点了点头。

第三个女孩坐得最端正，姿势像在舞蹈课上练过功，脊背笔直，肩膀下沉，整个人有一种科班出身的范儿。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苏总好，我叫田溪薇，今年二十二岁，毕业於魔都戏剧学院舞蹈学院，专业是民间舞，身高一米六八，特长是舞蹈，民族舞、古典舞、现代舞都有涉猎。”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双眼睛是她脸上最出彩的地方，又圆又亮，瞳仁漆黑，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天然带著一种无辜和单纯，天生適合演那种让观眾想要保护的角色。

田溪薇察觉到苏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耳根悄悄红了一点，但表情还维持著镇定，没有慌乱。

第四个女孩和前三个都不一样。

她坐姿相对放鬆一些，甚至可以说有一点隨性，但那种隨性不让人觉得失礼，反而有一种天然的鬆弛感，像是在镜头前待久了的自在。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其他几个人都轻鬆，带著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苏总好，我叫周野，今年二十一岁，目前没有固定签约公司，身高一米六六，特长……大概是演戏吧，別的我也想不出来什么了。”

说完她自己笑了一下，笑容乾净而坦荡。

苏澈看著她的脸，忽然愣住了。

周野的脸在他脑子里迅速与另一个画面重叠。

一个梳著双马尾、穿著公主裙、站在镜头前怯生生念台词的小女孩。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来自星星的你》拍摄期间，剧里需要一个饰演女主角少年时期的小演员，选角导演带了十几个小女孩来试镜，最后留下来的就是周野。

那时候她大概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站在一群大人中间像一棵还没长开的小树苗，但一开机就像变了个人，眼睛里全是戏。

苏澈那时候就觉得这小孩不一般，拍戏的时候跟她说过，等她长大了，如果想继续演戏，可以来找他。

他以为那只是一句客套话，小孩子转头就忘了，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周野？”苏澈有些惊讶，“你是当年《星你》里那个小颂伊？”

周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

“苏总，您还记得我？”

苏澈笑了。

他上下打量了周野一番。

当年的小豆芽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五官长开了，轮廓更分明了，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亮，那样有神。

“当然记得。”

苏澈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忆。

“你在片场特別能哭，说哭就哭，说停就停，刘艺菲那时候还说你是天生的演员，你当时才多大？十二？”

“十三。”

周野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但她憋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有一点哽咽。

“苏总，您当年说等我长大了来找您，我一直记著，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我自己足够好了，才敢来。”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没有让您失望吧？”

苏澈看著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需要蹲下来跟她对戏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演员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句隨口说说的承诺，但对周野来说，这七八年，她可能真的是靠这句话撑过来的。

“没有失望。”苏澈认真地说，一字一顿，“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周野的眼泪终於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她飞快地擦掉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昨天一晚上没睡著，就是想著今天要见您。”

杨蜜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笑，没有插话。

“现在你不是见到了吗？而且以后也会经常见到。”

苏澈跟周野聊了几句，目光移到第五个女孩身上。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不像前面几个那么强，但看久了会觉得这张脸很耐看。

她的五官不属於第一眼惊艷的类型，但比例很舒服，越看越觉得顺眼，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苏总好，我叫王玉文，今年二十二岁，毕业於京城舞蹈学院音乐剧系，身高一米七，特长是音乐剧表演和声乐。”

苏澈微微点头，在资料上又记了几笔。

音乐剧系出身的孩子，声乐和形体都不会差，这种底子演起戏来是很大的加分项。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有什么角色適合她了。

最后一个女孩坐在最边上，有些害羞，坐下之后一直微微低著头，睫毛扑闪扑闪的。

轮到她的时候，她抬起头来，苏澈看清了她的脸，不禁微微一怔。

她长得有点像混血儿。

五官立体而深邃，眉骨高，眼窝深，鼻樑挺拔，但细看又没有外国血统的影子，完全是东方面孔的底子，只是比例格外分明。

这张脸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辨识度极高，是那种你记不住她的名字，但一定记得住她的脸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