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史坦尼斯身边簇拥著一群甲冑鲜亮的兵卒和亲卫，他让自己的声音儘可能柔和和不冒犯。

里奥想著自己主动请缨传信，琼恩交代的话—该说点好话说点好话，保证自己安安全全地回来，甚至说点软话也可以。

一想到自己拥有这么一个关心自己的封君，里奥就感觉心里暖呼呼的，骨子里最后一点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私生子也能自称陛下？他有什么资格和陛下谈谈？”罗兰不久前才得到了史坦尼斯的赏识，这个时候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现在西境，北境，河湾地，河间都支持他，和当初支持劳勃国王的诸侯一样多。”里奥不肯让步，琼恩虽说他可以说点软话，但並不代表他会允许自己当怂包。

“放屁！一个私生子也能和劳勃国王比较？”

“陛下是王太子雷加的亲生儿子，何来私生子一说？”

“谁能证明雷加和那个北境婊子举行婚礼了？”

“哦？那您不妨告诉我奥利斯大人的父母姓甚名谁？又如何证明谣传不是真的？”

里奥这话一出，不少人愣了一下，他们一下子想不起来奥利斯是谁。

奥利斯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创始人，谣传他是征服者伊耿的私生子兄弟。可惜年代久远，而且没有征服者的名气，不少人已经忘记了。

別人忘记了，史坦尼斯没忘。但听著身边人的聒噪，史坦尼斯却感到有些恼火，很多人都曾在自己的面前表示过效忠，但他们背叛的时候却从未犹豫。但最终还是压下自己的情绪问道：“他想谈什么？怎么谈？”

“我们希望能够驾船与陛下在这神眼湖谈谈。”

驾船是不太可能的，双方都没有时间搞船，到时候双方最多弄一个小木筏。

但小木筏却能给双方製造一个安全距离。

“陛下，不能去啊，据说琼恩在高庭的时候，一个人爬上了攸伦的船，还打败了他船上的水手把所有人都赶下去了，您要是去了的话————”骑士开口提醒道，当时他是陪著赛丽丝一起去的高庭。

“这种话你也相信？”史坦尼斯不屑的说道。“告诉琼恩，就说我答应了，明天早上，神眼湖南边。”

“遵命，陛下。”里奥出身提利昂，又当过几年学士，礼数周全。

史坦尼斯就算是想找麻烦也找不出来。

眼见他离开，罗兰开口问道：“陛下，这个私生子肯定是想拖延时间修筑工事，您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呢？”

史坦尼斯斜.了罗兰一眼开口道：“他在这周围修筑工事，我们难道就不能修吗？让约恩再派一万，不，两万人过来，还有瓦格赫特的佣兵团，让他们也给我过来，我要在这里亲手了结了这个私生子！”

见史坦尼斯这么说，眾人才反应过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琼恩想要干什么，但李河城现在在他们手里，河湾地的大军被风暴地拖著，琼恩孤军深入，时间在他们这一边。

之前他们並不知道琼恩也在这里，现在他居然如此冒险，敢率军深入，那为什么不乾脆就在这里將他解决呢？还不用进行什么大决战了。

琼恩不是想拖时间吗？那就拖！

史坦尼斯远远看著那面黑色的旗帜，蓝色的双眸中酝酿起可怕的风暴。发誓要用琼恩的人头，来稳固自己的王座。

第二天清晨的神眼湖湖面，琼恩和史坦尼斯站在木筏上，迎著晨曦各自在薄雾中现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史坦尼斯感觉琼恩的身量似乎高大了几分。

之前在君临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琼恩还只是一个身材顾长，宽肩窄腰的年轻人，现在身体变得更魁梧，已然是一方诸侯的气度。

史坦尼斯想到来之前有人说琼恩一人夺一船的战绩”，他还是理智的选择与琼恩的木筏保持距离。

两个人之间相距差不多三十米，这个距离不像是人类能够跳过来的样子。

不过琼恩確实有那个想法，但是看到史坦尼斯居然能够找来渔船，身边围了七八个全副武装一身精良鎧甲的壮汉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史坦尼斯陛下，我是来和谈的。”

“和谈？你没有逃跑我已经很意外了，还有脸和我和谈，你这个乱臣贼子，我看你在君临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今天了吧？这才向我索要凯岩城。”史坦尼斯开口问道。

“陛下哪里的话，我的妻子玛格丽不是您亲自指婚吗？”琼恩嘴角勾起微笑。

听到他这么说，史坦尼斯的表情冷硬了几分，那股恼火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意识到对方的情绪不大对劲，琼恩开口道：“史坦尼斯陛下，长夜將至，我希望趁著现在我们之间还没有发生什么大战，你我双方撤兵，先渡过未来的长夜再说，您看如何？”

“长夜？那你为什么要发起叛乱，如果你老老实实待在凯岩城，我会派兵吗？如果你遵从我的旨意前往君临，我难道会派兵吗？琼恩·雪诺，不要再拿长夜当藉口了，別再用你那个银髮杂种蛊惑人心了，我看你早就想反叛了吧？”史坦尼斯言辞辛辣，只是那副表情却像是全世界都欠他十万金龙一样。

明明不给他风息堡的是劳勃，但他却总喜欢迁怒。

“怎么会呢陛下？”琼恩继续和他滚车軲轆话，“如果我的孩子不是银髮，那么我想我应该会继续和您拖延和周旋，直到你发现自己完全不是我的对手的时候，直到岁月的流失和政务的繁忙带走您强壮身体的时候，直到长夜和异鬼来临您不得不放下对我的戒备的时候，我只能说这一切都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我比您年轻，我完全可以熬死您，如果不是长夜的话，如果您不是总对我索求无度的话————”

“够了！”史坦尼斯將琼恩的话打断，他的確仗著西境是自己封赏给琼恩的来肆意求索，戴佛斯也私下表示这不是对待一个功臣还有的待遇，尤其还是琼恩这样將他从失败边缘拉回去的大功臣。

但他很不喜欢琼恩和自己说话的態度，好像自己註定会失败一样。

史坦尼斯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命令你把梅丽珊卓完好无损地交给我，我允许你披上黑衣前往长城。”

“恐怕是不行了我的陛下，史坦尼斯已经被我送去奴隶湾，她资源去辅佐万里之外的龙女王了。”

“什么！”史坦尼斯大惊失色，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就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疯王”伊里斯的小女儿，雷加的妹妹————”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史坦尼斯打断道，重新把话题拉回来“明明是你把她扣押了。”

“您觉得我扣押得了她？”

史坦尼斯听了之后身躯一震，脸色铁青，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梅丽珊卓是自己重要的精神支柱，琼恩的身份或许存疑，但那个奴隶湾的坦格利安公主却不是这样。

她的身份百分百没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嫁给卓戈呢？

自己最重要的功勋都是靠著打败坦格利安得来的，现在自己最在意的人投奔了坦格利安，这让他无法接受。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虽然聊得很久，几乎到了日上三竿，但是屁的结果也没有。

琼恩之所以要和史坦尼斯谈判”，如果他接受自己长夜的说法，那么最好不过，史坦尼斯撤兵，在东海岸作为屏障，可以抵挡小伊耿的袭击。

如果不撤兵，那自己就为河湾大军的赶到拖延一些时间，让史坦尼斯来不及发动更多的攻击，自己这边也能少死一点人。

他已经通过渡鸦得知河湾大军已经渡过了黑水河”，先头部队已经进入河间。

接下来自己只需要顶住史坦尼斯的进攻，等到河湾地大军赶到的时候，就是胜利的时候。

史坦尼斯返回之后，很快便围绕琼恩的据点阵地修建工事，挖掘堑壕，摆明了要將他困死在这里。

两天之后，两万大军从赫仑堡赶来，在史坦尼斯的亲自命令下向琼恩所在的丘陵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