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坤摇摇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创可贴，递了过去。

“明天別去打架了，人都凑不齐。”

千叶凛愣住了。她看著那张小小的创可贴，又看了看段坤。

她没有接创可贴。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顺著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落。

“你以为我喜欢打架吗？”千叶凛声音发颤，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偽装。

段坤没有说话，静静听著。

“武藏野高中的本质，就是一个权力的垃圾场。而我们家，已经快要破產了……”千叶凛抱住双膝，把脸埋在臂弯里。

“我从初中开始，课桌里每天都会塞满恐嚇信和带血的刀片。他们把我逼到墙角，撕扯我的衣服。我去告诉老师，老师说是我长得太漂亮惹的祸。我告诉家里，家里让我忍一忍，不要得罪那些大人物，甚至还想我主动和那些少爷们走近，给家里拉来一些助力！”

千叶凛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透著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倔强。

“我不惹事，事就会来惹我。长得漂亮就是原罪。”千叶凛冷笑一声，“所以我只能比他们更疯。我练习武道，染头髮，我拿著棒球棍打断了他们的腿。只有让他们怕我，他们才不敢靠近我。”

段坤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想起自己刚混字头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烂仔，每天被人踩在泥里。为了不被打死，他只能咬著牙，拎著砍刀在街头拼命，直到所有人听到他段坤的名字都发抖。

千叶凛擦乾眼泪，站起身，重新戴上那张傲娇不可一世的面具。

“明天一战！我必须要打！”

她看著段坤，挤出一个惨烈的笑容：“你好好休息吧。”

“別去送死了。转校吧。”段坤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话。

千叶凛摇摇头。

“哼！这所学校还有规则，如果我成立社团，大家都必须按照规则来，如果我去了別的学校，他们反而肆无忌惮了！我绝不认命。”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背影决绝。

房门关上。

段坤看著床头柜上那个带血的残破苹果。

翌日放学，学校后山，有一座废弃厂房，今天大学部和高中部不少人都来看热闹，厂房四周的废旧铁架上挤满了人。

空置的水泥厂房中间，千叶凛穿著水手服，手里紧紧握著那根沾满灰尘的铝合金棒球棍。

她身后站著那两个体型庞大的相扑胖子，也手持棒球棒，但双腿已经在控制不住地打摆子了。

对面，同样是五个拿著棒球棍的人，他们个个都一米八以上，有著运动员一样魁梧的身材，穿著黑色校服敞开著，一手插兜，一手提著棒球棍扛在肩上。

领头的叫松田。身高將近一米九，满脸横肉，穿著满是亮银色铆钉的尖头皮鞋。他是武藏野高中黑道榜第三的高手，也是附近真正极道组织的编外成员。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起来。

“这下千叶凛死定了！松田他们五虎將全来了！”

“可不是嘛！松田可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听说他已经被东京最大极道组织旗下的堂口內定了，一毕业就能拿安家费当正式组员！”

“何止是松田牛逼，你看看他旁边那四个，全是校棒球队的核心主力。去年大学部有个柔道社的会长不服气，直接被他们四个人用棒球棍在巷子里敲断了手脚，现在还在轮椅上坐著呢！”

“完了，千叶凛长得这么漂亮，今天落到这五个禽兽手里，社团保不住不说，人估计也得被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