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同的结局 彼可取而代之
周瑜还不停的调侃鲁肃,说鲁肃颇有小儿女態,令鲁肃大怒,拔剑要和周瑜对练,將一腔说不明道不清的酸涩之意全都倾泻在了周瑜身上。
反正是把周瑜累得够呛。
没办法,刘基就是那么乐意,就是愿意和诸葛亮深入交流相处。
他们谈天说地,从三皇五帝聊到桓灵二帝,从黄巾起义聊到诸侯联军討董,谈古论今,挥斥方道,那叫一个畅快。
聊天过程中,刘基便发现诸葛亮对汉桓帝和汉灵帝的看法不是一般二般的大,言语之中充满了对二帝胡作非为导致汉室天下积重难返的不满,或者说就是痛恨。
这一点倒是和他后来写的那篇出师表里的看法一样。
感情诸葛亮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开始蚰蚰桓灵二帝了。
同时,为了让诸葛亮更快的了解刘基集团的政治底色与架构、让诸葛亮更快地融入,刘基还亲自给诸葛亮介绍了很多集团內部的事情与人物,还有他自己做的很多事情。
甚至刘基还给诸葛亮讲起了他的起家故事和起家歷程,包括对叛军的打击和对山越势力的招抚任用。
对此,诸葛亮大感兴趣。
“山越之顽疾由来已久,两江、荆襄之地受其侵扰何止数十年,且与地方豪族多有粘连,里应外合,往往使得郡县官吏无从下手,如此循环往復,几乎成为无法解开的死结,將军是如何想到如此解决的呢?”
在前往夏口的船只上,诸葛亮与刘基一同坐在船头,享受著春风拂面,向刘基提出了这个问题。
刘基没有了此前的激昂,只是深深嘆了口气,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最初,我和很多人一样,认为山越之民是一群不服王化的异族劫匪,是一群暴虐无度的强盗,所以我也主张对山越之民进行剿灭,只要剿灭,只要杀戮,总能解决掉这个问题。
但是后来我渐渐发现,我被蒙蔽了,山越之民並非异族,也不是天生的强盗,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根本就是失去土地不得已而落草为寇的郡县农民,很多人根本就曾是编户民,破產之后无路可走,只能进山。
平定豫章郡叛乱之后,我查阅三县档案,这才发现诸多端倪,得知山越问题之所以如此严重,乃是数十近百年来贪官污吏苛捐杂税与豪强压迫不断堆积所致,山越之民中的绝大部分,都十分无辜。
孔明,豫章郡有一个县,名为余汗县,是豫章郡叛乱的源头,叛乱之后我调阅帐册,这才发现,在之前十多任县令的任期之內,他们硬生生把当地税收徵收到了建安四十年,也就是三十二年之后!”
诸葛亮过往在襄阳生活、在隆中隱居的时候,倒是听说过地方官僚横徵暴敛的传闻,但是也没想到这真实的情况居然比传闻还要离谱。
“三十二年之后?”
刘基点了点头。
“自孝和皇帝去世以后,天子多为幼年登位,执政者多不是天子,而是太后、外戚、宦官,彼此之间爭基夺利,內斗不止,哪里还有心思管顾天下郡县?
更別说江南郡县隔了一条大江,天高皇帝远,雒阳掌基者哪里知道江南郡县之中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他们又能如何呢?还是先巩固自己手里的基力最重要,庶民死活在他们眼中根本不重要。
郡守、县官往往是同气连枝、上下串通,官官相护,县官巧立名目徵税,侵吞民脂民膏,再给郡守送上一部分,郡守拿钱之后反过来为县官作掩护,一郡数县之地就此宛如阴云笼罩,不见一丝亮光。”
听著刘基的诉说,年轻的臥龙低下头,眉头紧锁,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他似乎在震惊之余,还有一丝丝的失落之感。
刘基扭头看了看诸葛亮,轻轻嘆息。
“更可悲的是,除了官府横徵暴敛,地方上还有豪强大族助紂为虐,他们与官府勾结,低价收购农户土地,行兼併之实,偶有农户不卖,便僱佣市井流氓闹事、打人、逼迫,甚至杀人。
官府为之作保,农户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总有些不甘心的,不愿意就此死掉的,他们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便横下一条心进入深山老林,一面是求活,一面是报復官府、豪强。
久而久之,人数越来越多,山越问题便日趋严重,人多之后,为了爭夺山中资源以求活,其內部也出现类似的宗族,他们以血脉、出身郡县为纽,互相抱团联合,形成新的山越宗族,內部选出领头人。
之后,他们就如同郡县豪族一样,在深山密林之中联合行事,进退有章法,此前豫章郡叛乱之中便有数个山越部族联合叛军一起造反,声势浩大,兵马数倍於官军,乃至於此。”
刘基说罢,诸葛亮已经十分震惊,甚至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好一会儿,他才平復了心情,十分嘆息。
“亮万万没想到,山越问题居然如此由来已久、根深蒂固————既然情况已经如此严峻,那么將军又是如何想到解决之法呢?”
刘基笑了笑,把自己招抚柯虎、余赦、费康等人的事情告诉了诸葛亮,將自己如何取信他们、收降他们的方法告诉了诸葛亮。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最难的事情就是从无到有,而一旦有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多和少的问题,於是乎,从豫章郡开始,我收降山越部族之路便从未停下,成功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获得这些人口之后,我再用官府土地和被收缴的豪强土地设置农庄,將山越之民和流民、贫民安置於其中,给他们口粮、种子和农具房屋,如此则彼等心悦诚服,相信官府的诚意,情况便越发好转。
新设农庄基本上不受外界干扰,生產的粮食少量用来缴纳赋税,大部分归属农民,农民吃不掉,我便安排郡府直接出钱购置多余的粮食充入粮仓,用作军需、救灾救济之用,也可用於扩大农庄增设。
如此,则农庄越多,民户越多,粮食越多,儘管我掌握江东时日尚短,但是我並不缺少粮食,至於钱財,则多为缴获所得,暂时也並不缺乏,钱粮不缺,军队自能无往而不利。”